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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长生想了一下,断臂老兵,五十多岁,打了一辈子仗,既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唐麟的人,在衡州没有根基,没根基就没牵挂,没牵挂就不容易被收买。
“行。”
断臂老兵正蹲在后营墙根底下教新兵磨刀,独臂夹着磨刀石,断刀搁在膝盖上。
听见唐长生喊他,歪了下脑袋。
“殿下找老孙?”
“老孙,衡州刺史,干不干?”
“殿下说笑了,老孙大字不识几个~”
“识字有方先生,打仗有留下的五百弟兄,你只管一件事。”
唐长生蹲下来,跟他平视。
“粮仓不能空,城门不能塌,百姓不能饿。”
“老孙……领命。”
入夜。
唐长生在书房里把桌上那些东西清理了一遍,账本留给断臂老兵,布局图塞进袖口,碎布条、纸条、铜扣子、木牌、半张羊皮地图,该带的带,该烧的烧。
圣旨卷好,贴身收着。
书房门被人推开了。
苏沐橙站在门口,围裙摘了,换了一身素净行装,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王爷,喝口热的。”
唐长生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烫。
“明天一早走,东西收好了?”
苏沐橙在桌角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抠着裙摆的边沿。
“收好了,翠微盯着呢。”
她看了看唐长生的侧脸。
来衡州之前,这人骑在马上问她八百老兵能不能活着走到荒州。
现在要回去了,身后跟着三千多号人,三百把能杀宗师的弩,一根通天彻地的石柱,外加一个刚破了大宗师的邋遢老头。
她嫁的这个人。
每次出门一趟,回来的时候总比出去的时候多点什么。
“王爷。”
“嗯?”
“荒州冷不冷?”
唐长生把碗放下。
“冷。”
苏沐橙的手指在裙摆上抠了两下。
“那我多带几件棉袄。”
唐长生嘴角歪了半分。
苏沐橙从桌角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耳朵尖红了一截。
“王爷早点歇。”
门带上了。
唐长生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三息的呆,嘴角那半分弧度没收。
门又被人推开了。
唐麟。
玄色骑装换回了锦袍,风尘仆仆的脸洗了,但两只眼底下的青还在。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九弟,明天走?”
“走。”
唐麟手指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我那两千人~”
“跟着走,到了荒州再说。”
唐麟后槽牙磨了一下。
“九弟,你吃相难看了点。”
唐长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唐麟面前。
“三哥,你自己也说了,父皇身边没了血包,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
唐麟的手从门框上松开了。
“你跟着我,比你一个人强。”
唐长生拍了拍唐麟的肩膀。
“至少我不喝人血。”
唐麟盯着他看了五息。
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墙根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柳三刀。
朴刀搁在肩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
“殿下,属下也跟着去荒州?”
唐长生没看他。
“你不走,瞎婆婆那十七个人怎么办?”
柳三刀把草茎吐掉,咧嘴笑了。
“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天蒙蒙亮。
衡州城西门大开。
车队碾过青石板路,绵延出半里地,粮车、辎重车、兵器车排成长龙,中间夹着那根漆黑石柱,裹了三层麻布,搁在一辆加固过的板车上,八匹马拉着。
老头歪在板车上,枕着柱子打鼾。
唐长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衡州城的灰色轮廓在晨光里渐渐缩小,城头上那面靛蓝色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断臂老兵站在城楼上,独臂搭在城垛上,歪着头看着车队远去。
他没挥手。
只是嘴角往上撇了半分。
唐长生收回视线,催马往前。
苏沐橙的马车跟在后面,帘子掀着半边,她探出身子往前看,晨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
赵子常策马跟在右侧,旧刀换了一把新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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