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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嘴唇动了一下,吐出的字极其沉重。
“她说~门后面的东西,别碰,活着比什么都强。”
烛火又跳了一下,这次跳的比刚才高,光影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长影。
唐长生盯着柳彦,那双剑眉底下,刚才那种审视锐利淡了,换上了一层极淡的疲惫,不是装的,一个在荒州蹲了三年的女人,等来等去等到了这句话,不知是何种心情。
“她就是那时候来找我的,给了我荒州内城布防图,给了我几百个效忠她的人,给了我三年时间把这里经营起来。”
“等你。”
“柳城主,你等到了。”
柳彦盯着他。
“我等到了,但我不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太干净了,坞堡,雪豹山,衡州,你一路杀过来,没伤过一个无辜,没抢过一文钱粮,你背粮食进百姓家,你散钱给流民,你亲自押粮队进贫苦村落。”
她往前倾了半寸,剑眉压下来。
“这不对劲。”
唐长生没接话。
柳彦嗓音压到了底。
“一个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被所有人当成弃子丢到荒州来,路上被人追杀,被人下套,被人当成棋子摆弄,这样的人,心里应该有恨,应该有怨,应该想杀人,想抢东西,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她盯着唐长生眼睛。
“但你没有,你毫无情绪波动。”
唐长生笑了,笑的很自然,嘴角弯起来,露出半颗虎牙。
“柳城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演了一路似的。”
“难道不是?”
唐长生从袖口里摸出那只玄武龟甲,在掌心翻了个面,黑色甲片上三道符文在烛光里微微发亮。
“是也不是,我确实在演,演给太子看,演给左相看,演给聚贤殿看,演给所有人看。”
他把龟甲举高半寸。
“但演着演着,我发现一个事儿。”
柳彦等着。
唐长生把龟甲收回袖口,往前走了一步,离柳彦只有两步远。
“有些事,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我背粮食进村的时候,那个老汉抓着我的手不放,说他是第一次看见王爷背粮,我散钱的时候,那个妇人跪在地上磕头,说她儿子终于能喝上药了。”
他手指往自己胸口点了一下。
“这些事,演一次可能假,演一百次,演一千次,演到你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时候~”
唐长生盯着柳彦。
“那就不是演了,那就是我。”
大厅里安静了十息,烛火不再跳了,火苗笔直,映的柳彦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半明半暗。
沈追喉结滚了一下,赵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松开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无形压迫感随之消散。
柳彦没动,她盯着唐长生看了很久,久到烛芯烧出一截灰,落在铜灯座里发出极轻的嗤声。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笑,也不是审视的笑,是一种很短促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带着终于听到答案的释然,也算是对这三年等待有了个交代。
柳彦站直身体,红色皮甲肩扣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荒州王,你很会说话。”
唐长生摊了摊手。
“我不会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
柳彦盯着他,剑眉慢慢舒展开,换上一种唐长生暂时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服软,不是认同,是某种更深的笃定,彻底看清了眼前人的斤两。
柳彦转身走回虎皮椅边,但没坐下,手搭在椅背上。
“内城门可以开,但有一个条件。”
唐长生等着。
柳彦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一下。
“北面那扇门,开门的时候,我要在场。”
唐长生挑了下眉,又一个要分一杯羹的,左相要,前朝余党要,现在连荒州城主都要。
“为什么?”
柳彦转过身,烛火在她剑眉下投出两道阴影。
“因为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关系到整个荒州存亡,我要亲眼看见,门里出来的是人,还是鬼。”
唐长生盯着她,那双剑眉底下,刚才那点疲惫又浮上来了,但这次底下压着一层更沉的东西~决心,一个女人在荒州蹲了三年等一句话,现在她要亲眼盯着那句话变成现实。
唐长生点头。
“行。”
柳彦手从椅背上抬起来,朝厅外挥了一下。
内城方向传来沉闷撞击声,吊桥铁链开始响,嘎吱嘎吱,厚重木板一寸寸往下放,城门洞里阴影被扯开,露出后面青石铺就的街道,干净的连片叶子都没有。
沈追第一个冲出大厅,跑到吊桥边上,回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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