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唐长生，银甲底下那具挺拔的身形纹丝不动，丹凤眼里的东西在快速翻转~不是信任，是计算。

    她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

    “三家分，你，本宫，还有谁？”

    唐长生侧了下头看向坐忘。

    坐忘自始至终站在石门旁三步外，佝偻的灰袍身躯一动不动，兜帽底下那张干枯的脸朝着石门方向，似乎对周遭一切纷争毫无兴趣。

    唐长生指着坐忘。

    “他，他只要门开，不要里面的东西~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完颜玉娜目光从坐忘身上扫过，枪杆在掌心转了半圈。

    “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信你？”

    唐长生嘴角歪了不到半分。

    “因为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是杀了我，门永远开不了，至尊骨跟着我的尸体一起烂掉，你什么都拿不到。”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让我开门，你在旁边盯着，东西出来了凭本事抢。”

    “你觉得凭本事抢，你抢的过本宫？”

    唐长生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石门冰凉的表面，符文在背后微微脉动，暗红色的光从他肩胛两侧透出来。

    他把右手重新抬起，掌心对准凹槽。

    “抢不抢得过是后面的事，但门不开，谁都别想。”

    完颜玉娜的白马往后退了两步，蹄铁在碎石上磕出火星。

    短枪收回横在鞍上。

    她没答应，但她没阻止。

    唐长生没再等。

    掌心贴上凹槽的瞬间，滚烫的力量再次灌入，比第一次更猛，至尊骨在胸腔里剧烈震颤，热量从骨缝里往外喷发，经脉里那缕白气被裹挟着疯狂运转~

    石门上的裂缝从上一次停住的位置继续蔓延。

    光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是暗红色了，是白。

    纯粹的白。

    斜坡上所有人同时被那道白光吞没了视野。

    国师的嘶吼从白光里传出来，尖锐刺耳。

    “不~那是老夫的~”

    老头的断铁响了一声。

    坐忘的灰袍在白光中一动不动，兜帽底下两只枯瘦的手缓缓合十。

    完颜玉娜的白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银甲在白光里折射出碎芒，她一手控缰一手握枪，丹凤眼死盯着正在裂开的石门~

    门从中间裂成两半。

    白光炸开的刹那，唐长生脑子里涌入的不是学识，不是秘术，也不是什么天地之理。

    是一张脸。

    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母妃的脸。

    她站在门后面的虚空里，身上没有伤，没有剥皮的痕迹，也没有断指的残缺，完完整整地穿着一件素白长裙，头发散在肩上，两只眼睛直直看着他。

    嘴唇动了。

    唐长生听不见声音，白光把一切吞没了，但他读出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回来。”

    石门后方的虚空深处，母妃身后一面巨大的铜镜正在缓缓转动，镜面朝外的那一刻~

    映出来的不是人脸。

    是一只眼。

    唐长生浑身汗毛齐刷刷竖起，至尊骨在胸腔里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尖鸣，掌心被凹槽灼的皮肉翻卷，但他抽不回手。

    铜镜转了过来。

    那只眼直直对上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