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站在院门口，长枪拄地，刚从西门城楼下来，把厅里最后几句话收了个干净。

    她没进去，靠着门框，剑眉压着，盯着那匹汗马看了几息。

    赵昆从她身后凑过来，压低嗓门。

    “城主，那个李公公，是真心投殿下，还是拿殿下当筹码？”

    柳彦沉默了两息，往廊下走了一步，背对着他。

    “都有。”

    大厅里，来人还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唐长生把铜牌捡起来往袖口里塞，转身往外走，经过来人身边停了半拍。

    “你叫什么。”

    “徐安。”

    唐长生往外迈了一步，话从背后扔过来。

    “吃饭，休息，明天跟我进京。”

    院子里，马达猛地抬头，手里那碗茶水哗的洒了小半在地砖上。

    赵子常站在厅门口，新刀卡在半出鞘的位置，一时忘了收，也忘了往前推。

    明天进京。

    在荒州，在这三个月最关键的窗口期，在至尊骨还没回满、坐忘还在外头候着、元国大公主的二十万铁骑刚刚撤走的当口——

    唐长生说，进京。

    隐四从廊柱后面冒出半个身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蹦出字。

    顾小山蹲在院角，两只手扒着膝盖，脑袋偏了一下，偏向院门口方向。

    柳彦还靠着门框，那双剑眉压着没动，却往大厅的方向转了半分，赤手攥着枪杆，力道不知什么时候加重了。

    院子里的灯笼在夜风里晃了两下，光晕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长影。

    唐长生站在影子里，背对着所有人，两手揣进袖口，手指摸到了羊皮地图的边沿，又触到了玄武龟甲的冰凉。

    母妃在虚空里说的那句话转了一圈又一圈——

    “回来。”

    脚步声响起，走出院门，消失在内城长街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