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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
吃完就没了。
他从书房出来,沿着内城长街往官仓方向走,街道两侧的院子里,原先空荡荡的地方全是人,老人蹲在台阶上晒太阳,孩子在院墙根底下追着跑,妇人把被褥搭在廊下,笑声和骂声混在一块儿,嘈杂得厉害。
穿荒州三年的百姓,和从外城迁来的四万多人,全挤在这一座内城里。
唐长生走到官仓门口,马达迎上来,一张脸皱得发苦。
“殿下,属下已经问过了,最近一批粮是前天从南路运进来的,一百二十石,剩八十多石,要是按今天这个头数分,大约……大约能撑到明天中午。”
“城外西路山道呢?”
“山道被完颜玉娜的骑兵堵了,她大营往西扎,正好卡住山口。”
“东路?”
“东路码头没动静,但昨天就没船进来了,估计粮商听说元军到了,都在观望。”
唐长生把手揣进袖口,指腹碰到玄武龟甲的边沿。
三万骑粮食过不来,五万骑大营直接堵住山道,这不是打仗,这是掐脖子。
完颜玉娜说三个月之内不打他的城,没说不堵他的路。
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
马达跟在后面,嗓门压得很低。
“殿下,要不……要不再找丰年号?鹿台镇那边的仓还没动过~”
“鹿台镇在衡州,来回六天,吃不上今天这顿饭。”唐长生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马达把嘴里剩下的半句咽了回去。
唐长生往内城北门方向走,走过长街拐角时,一个正在哄孩子的老妇人抬头看见他,扯了扯旁边青壮汉子的袖子,低声嘀咕了两句。
那汉子抬头,朝唐长生这边看了一眼,站起来走过来。
“王爷。”
唐长生停步。
汉子抱着胳膊,方脸上有点不好开口的神色,可还是咬牙开了口。
“外头那些骑兵,还得扎多久啊?”
唐长生看着他。
“你家还有几天口粮?”
汉子愣了一下。
“就……就今天了。”
唐长生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往官仓方向一指。
“今天去领一次,明天再去领一次,后天我把路打开。”
汉子嘴里还想问,可那句话没问出来,因为唐长生已经转身走了。
步子迈得不快,但没停。
脑子里那盘棋还在转,粮食的问题压着,完颜玉娜堵路压着,离宫的老东西压着,母妃在地下三层压着~
他后来才发现,刚才那句后天我把路打开,说得太顺了,没思索,没犹豫,就那么蹦了出来。
他不确定后天能不能真把路打开。
但那汉子信了,所以他得做到。
内城北门,老头靠在城门洞里,断铁搭在肩上,眯着眼打盹,旁边地上绑着个黑斗篷,国师那具枯骨似的身躯缩在麻绳里,两只枯爪压在膝盖下面,那对绿光灭了大半,耷拉着眼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唐长生蹲在国师面前。
国师那对绿光往上撩了一下。
“昨天方先生来问你话,你说什么了?”
国师嘴动了两下,没出声,嗓子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哑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秦豹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殿下,那个方先生问了大概半个时辰,这老头一直不开口,后来方先生说了一句话,这老头……就开口了。”
“说了什么?”
秦豹抬头看了看国师的脸,又低下去。
“方先生说,坐忘在门边等了一千年,等你帮它回去,你甘心?”
国师那对绿光骤然炸亮,麻绳绷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一拧,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闭……闭嘴!”
唐长生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身。
国师不是为坐忘效命的,是被坐忘摆了一辈子还不知道,方砚秋把这层捅破,这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脸上那点尊严就剩一条缝了。
可利用的缝。
“老头。”
城门洞里,打盹的人睁开一条缝。
“完颜玉娜堵了西路山道,东路码头三十里外扎着她的中军,荒州城里的粮食撑到明天中午。”
老头浑浊的老眼往外扫了一下,方向是完颜玉娜大营扎的地方。
“她堵路,不是为了饿死荒州城的人,是逼你回京。”他把断铁从肩上放下来,搭在地上,“她以为帝归离宫的消息,能让你坐不住。”
唐长生把手背在身后。
“我坐得住。”
“饿肚子的百姓坐不住。”
这话从老头嘴里说出来,没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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