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一名宇文护的亲卫校尉在门外恭敬禀报：“沈国师，陛下有旨，龙舟筛查之事，交由周显将军全权负责，即刻起清查所有随舟人员，甄别可疑。特命末将知会国师，若国师有疑，可向周将军提出。”

    周显？又是他！

    沈砚眼中厉色一闪。皇帝在此刻将清查重任交给刚刚“病愈”、且疑点重重的周显，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某种制衡？亦或是……有人暗中推动？

    “知道了。”沈砚应道。

    校尉退去。宇文玥把玩着手中棋子，轻声道：“周将军‘病中’仍不忘为君分忧，忠心可嘉。”他话中听不出褒贬，随即拱手，“夜色已深，不打扰沈兄休息了。告辞。”

    宇文玥离去后，舱内气氛凝重。

    “让周显来查？这不是让黄鼠狼看鸡窝吗！”尔朱焕压低声音怒道。

    沈砚沉默片刻，对王五吩咐：“让我们的人，暗中盯住周显的一举一动，尤其注意他‘单独审问’了哪些人，审问之后那些人的去向。”

    王五领命，悄无声息退下。

    后半夜，王五带回消息：周显雷厉风行，迅速锁定了数十名“嫌疑重大”的低级仆役、乐师、杂工，将其分别关押在几处底舱临时牢房。他亲自带人“提审”了其中七八人。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名被周显“单独审问”时间最长的乐师，在押回牢房后不到一个时辰，竟在守卫眼皮底下“突发急症”，口吐黑沫，暴毙而亡。经初步查验，似是某种潜伏的剧毒突然发作。

    消息传来时，沈砚正凭窗望着运河上渐起的晨雾。

    又一条线索，在即将可能开口之前，被干净利落地掐断了。而执刀之人，此刻正冠冕堂皇地打着“肃清奸佞”的旗号。

    周显的营帐，在陆上营地时紧闭如铁桶。如今在这水上迷宫，他的“筛查”，更像是一场针对性的清洗与灭口。

    沈砚握紧了拳。必须找到办法，在这铁桶般的龙舟上，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