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试卷，气运呈白色或淡青色，是士子本身的文思才气残留，形态如云如絮，自然散逸。

    但眼前这些试卷——

    沈砚瞳孔骤缩。

    只见那八十份试卷上，墨迹散发的并非天然文气，而是一种诡异的、人为编织的“气运网络”！每道墨痕都延伸出极细的丝线状流光，与其他试卷的墨痕丝线相互勾连，交织成一张覆盖所有试卷的、肉眼难见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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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的核心节点，集中在其中十几份试卷上。那些节点的气运颜色更深，呈淡紫色，隐隐有吸扯之力，不断从周围试卷的丝线上抽取微弱的白色文气，汇聚自身。

    而被抽取文气的试卷，对应的正是几名才学公认优异却落榜的寒门学子之作！

    这是一张“气运窃取网”。

    以特定墨迹为媒介，以阵法原理布局，将众多士子的文思才气暗中抽取、转移、汇聚到少数目标试卷上，从而提升其“文运光华”，在阅卷时蒙蔽考官感知！

    沈砚强压心中惊骇，逐份细察。

    那些作为“窃取节点”的试卷，笔迹各异，但墨色皆有极细微的异常——在洞玄之眼下，墨迹深处泛着与星辉石粉同源的暗蓝微光，只是被浓黑墨色掩盖。

    而这墨香……沈砚凑近轻嗅，那日在文渊阁外闻到的特殊松烟混合香料的气息，隐约可辨。

    他睁开眼，看向刑部侍郎：“大人，下官需查这批试卷的用墨来源。”

    刑部侍郎一愣：“试卷皆由贡院统一提供，墨锭亦是……”

    “请大人调取今科所用墨锭样本，以及与墨锭采购、分发相关的所有记录、经手人员名单。”沈砚语气斩钉截铁。

    很快，相关卷宗和剩余墨锭样本送至。

    记录显示，今科秋闱特供墨锭由三家墨坊承制，其中份额最大的正是“文渊阁”。而负责墨锭分发的一名贡院老吏，三日前“突发急病返乡”，下落不明。

    沈砚拿起一块文渊阁提供的墨锭，入手微沉。洞玄之眼凝视下，墨锭内部果然有暗蓝星点分布，且有一股极淡的、能干扰心神波动的异样气息。

    “迷心草……”他想起元明月曾提过的一种南疆草药，少量可宁神，过量则易被引导暗示。

    星辉石粉稳固能量通道，迷心草干扰考官判断，再以墨迹布局气运窃取之阵——好精妙、好阴毒的手段！

    “沈大人，可有发现？”刑部侍郎察言观色。

    沈砚放下墨锭，目光扫过那些试卷：“确有不妥。下官需详查文渊阁墨坊，以及……那位‘急病返乡’的老吏。”

    他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气运网的源头，在洞玄之眼的追溯下，隐约指向副主考官的值房方向。

    而卷宗记录显示，这位副主考月内曾三次“偶感风寒”，告假休养，而休养期间……皆住在城东别业，与文渊阁所在履道坊，仅一街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