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元明月收起小琴，唤入郑文康等人。

    “夫人之疾，确与心神受扰、外邪侵体有关。”元明月斟酌着词语，“我以清音稍作疏导，暂可缓解痛苦，使其安眠。但病根颇深，非一时可除。那尊佛像……”她看向多宝阁，“既是高僧开光之物，本应祥和，但或许与夫人眼下气运有所冲克，建议暂且移至他室静置，勿要贴身供奉。”

    郑文康将信将疑，但见元明月气度从容，所言也合情理，且柳氏此刻确实呼吸平稳、陷入了沉睡，便点头应下，吩咐丫鬟将佛像小心挪到隔壁空房。

    离开郑府，回到马车，元明月才轻舒一口气，对等候的沈砚低声道：“确是邪物。佛像内有汲取生机的禁制，与柳氏神魂相连。我尝试调理与阻断，但连接已深，恐需毁去佛像或找到更高明的拔除之法，方能根治。我在佛像上留了印记，或可追踪其来源。”

    沈砚目光微冷：“看来慧明师徒，不仅在大范围‘布道’，也在针对特定目标‘播种’。柳氏恐怕只是开始。王五那边有消息吗？”

    “正要跟你说，”元明月道，“王五派人递来消息，他查到那尊佛像的样式，与城南新开不久的一家叫‘宝相斋’的铺子所售的一种‘鎏金安心菩萨’极为相似。那铺子专售佛像、经卷、香烛法器，东家是南朝来的商人，与洛阳市舶司一个小官有些牵连，生意做得不大，但货品颇受一些内宅妇人欢迎。”

    “宝相斋……”沈砚记下这个名字，“走，先回府。看来，得好好会会这家‘宝相斋’了。”

    马车驶动。元明月回头，望了一眼郑府那渐渐远去的朱门高墙。柳氏暂时的安眠，不知能持续多久。而那尊被移走的邪佛，以及城中可能已经流散的更多“佛像”，如同隐于暗处的毒蛛，正悄然编织着一张针对人心的罗网。

    病祟之云，已笼罩洛阳一隅。而他们，必须在这云雾散开、酿成大祸之前，找到那织网的毒蛛，并将其彻底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