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沈砚脑海中炸响。

    他抱头跪地，浑身剧烈颤抖。那些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闪过——元明月倒在血泊中，尔朱焕万箭穿心，孩子茫然地找娘，百姓尸横遍野……

    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但他的心在崩溃，在碎裂，在被愧疚和绝望吞噬。

    有什么用？

    你的守护，有什么用？

    就在他即将沉入无底深渊的刹那——

    一阵琴音，穿透重重迷雾，传入耳中。

    清越。

    悠远。

    如同月华洒落，如同清泉流淌，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孩子的脸庞。

    那是“清心普善咒”。

    那是元明月的琴。

    沈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眼前的修罗场开始扭曲、模糊、消散。那些尸体，那些火焰，那些鲜血，如同褪色的水墨画，一点点淡去。

    最后只剩下元明月的身影。

    她依旧站在街角，依旧穿着那袭染血的素白长裙。但那双眼睛，不再是愤怒与讥讽，而是温柔与担忧。

    她看着他，轻声说：

    “回来。”

    声音落下，所有幻象轰然破碎。

    沈砚猛然睁眼。

    马车依旧在夜色中辘辘前行。车厢内昏暗逼仄，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元明月坐在他身边，怀中抱着“昭华”，十指轻按在琴弦上。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沈砚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终于确信——她活着，他们都活着。

    “做噩梦了？”元明月轻声问。

    沈砚点头，又摇头。那不是梦，是心魔。是星主残念留下的那缕星力，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化作最残忍的拷问。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语。

    元明月也没有再问。她轻轻靠在他肩上，指尖拨动琴弦，奏出一段舒缓的旋律，安抚着他尚未平息的心神。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那座沉睡中的洛阳城。

    车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