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是……

    他猛然抬头，望向东方。那里，泰山巍峨，隐没在晨雾之中。但在他眼中，仿佛已经看到那座山上，星主正站在祭坛之巅，脚下是七道通天彻地的星光锁链，正在疯狂吞噬着天下龙脉的气运。

    “大人，咱们怎么办？”贺六浑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武当、青城、华山都残了，峨眉也撑不了多久。要是再让天枢在江南站稳脚跟，咱们可就真被包了饺子！”

    沈砚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捡起那张画满线条的地图，又捡起柳长河的遗信——那上面只有八个字：“天枢在江南，建康城外。”

    他将两样东西并排放在眼前，盯着看了许久。

    忽然，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天枢在江南，星主在泰山。”他一字一句道，“他们想南北夹击，让咱们首尾难顾。”

    贺六浑挠头：“那咱们是先打江南，还是先上泰山？”

    沈砚站起身，望向那片狼藉的院落。九名华山弟子正在废墟中翻找，试图抢救出一些还能用的东西。他们浑身浴血，人人带伤，却没有人停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贺六浑：“先回洛阳。”

    “回洛阳？”

    “对。”沈砚将地图和信纸贴身收好，“洛阳城里，还有一帮人在等着看咱们的笑话。不先把后院打扫干净，去哪儿都是送死。”

    他转身，大步向院外走去。

    身后，贺六浑愣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快步跟上。

    走了几步，沈砚忽然停下，回头望向那片废墟。

    九名华山弟子已经停止了翻找，齐齐站在废墟中，望着他。那年长的弟子走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代掌门，华山弟子愿随您赴汤蹈火！”

    他身后八人齐齐跪倒。

    沈砚看着他们，沉声道：“都起来。跟我回洛阳，养好伤，重整旗鼓。”

    九人齐声应道：“是！”

    晨光渐浓，洒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

    一行人互相搀扶，缓缓向山下走去。

    身后，废墟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是尚未燃尽的藏经阁，还在冒着最后的热气。

    前方，洛阳城的风云，正等待着他们。

    而更远处，泰山之巅，那道冰冷的身影，已经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