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股深沉的、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愤。

    他睁开眼，沉声道：“这封信是真的。”

    元明月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沈砚指着信纸边缘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渍：“这是泪痕。写这封信的时候，宇文玥哭了。”

    木屋中一片沉默。

    贺六浑凑过来看了两眼，挠头道：“那小子居然也会哭？俺还以为他没心没肺呢。”

    沈砚没有笑。他将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好，对那黑衣人道：“告诉你家公子，三日后，建康城外，江左酒肆。我准时到。”

    黑衣人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元明月走到沈砚身边，握住他的手：“你真要去？”

    沈砚点头，望向南方。那里，江南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见任何光亮。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等他，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

    “天枢是七星之首，若不除掉，洛阳永无宁日。”他一字一句道，“宇文玥说得对，各取所需。他要报仇，我要江南安宁。这一趟，必须去。”

    元明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贺六浑咧嘴一笑：“那俺这就去准备，点三十个好手，跟大人南下！”

    沈砚摇头：“不，你留下。”

    贺六浑一愣：“大人？”

    沈砚转身看向他，目光坚定：“洛阳那边，郑崔两家还在弹劾，漕运还没恢复，阵眼还在异动。你得留下，帮明月稳住局面。”

    他又看向元明月：“你也不能去。”

    元明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惊讶，只有平静的等待。

    沈砚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洛阳需要你坐镇。王五虽然机灵，但镇不住那些牛鬼蛇神。贺六浑是猛将，但不是帅才。只有你在，我才放心。”

    元明月沉默片刻，轻声道：“多久？”

    沈砚摇头：“不知道。可能三五日，可能十天半月。但我会尽快回来。”

    元明月看着他，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她轻轻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砚握紧她的手，久久不放。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枯枝沙沙作响。

    远处，南方的天际，隐约有一道幽蓝的光芒闪过，转瞬即逝。

    那是什么？

    是天枢在举行血祭，还是星主在召唤？

    沈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三日后，他要去那里，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