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困雨  落魄金枝成奶娘,误惹将军破清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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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凛川低头看她。她没抬头,把腰带往他手里一塞,退到桌边,端起一碗凉水仰头灌了一口。

    阿婆在炕上把这一幕看了个全,嘴张了两次,又闭上了。

    裴凛川接过腰带,系好。灰布长衫勒在身上,处处不对,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小半截手腕,前襟鼓鼓囊囊。

    堂堂少将军穿着庄稼汉的旧衣裳,站在城西最破的大杂院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贝莲儿扭过头,终于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回去了。

    裴凛川看见了。

    他没说什么,把脏了的骑装叠好,夹在臂弯下面,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走吧。”

    贝莲儿跟阿婆告了别,跟上去。

    出门的时候,裴凛川抬起左手,佛珠已经转起来了。转得比平时快。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掌心的温度还没散。

    刚才她的手指隔着里衣按在他手臂上,那个位置现在还热着。连带着胸口也热。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蹿。

    佛珠转得更快了。

    上马车的时候,小厮多看了他两眼,嘴角抽了一下,立刻低头。

    裴凛川翻身上马,缰绳勒在手里,手背上有一根青筋跳了两下。

    马车帘子落下来。

    贝莲儿坐在车里,手贴在自己耳根上。

    烫的。

    她放下手,看见自己指尖在抖。

    不是病没好的那种抖。

    车轮碾过石板路,哐当哐当地响。

    走了一炷香,车帘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贝莲儿掀开帘子一角。

    裴凛川骑在马上,左手死死捏着佛珠,手背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他的脸色发白,额角有一滴汗,顺着颧骨往下淌。

    不像热的。

    像在忍什么。

    贝莲儿刚放下车帘,天就塌了。

    不是毛毛雨。是那种把天捅了个窟窿的下法,劈头盖脸砸下来,雨点子打在车顶上跟敲鼓似的。

    车帘灌进来半截,水雾扑了一脸。

    小厮在前头勒缰绳,嗓子都劈了:“少将军!前面路面淹了!过不去!”

    裴凛川骑在马上,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灰布长衫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压在雨里。

    “掉头。回聚安坊。”

    马车调头,原路折回。

    贝莲儿掀帘子看了一眼。他握缰绳的手关节发青,嘴唇抿得死紧,脸色比方才更白。

    那件借来的长衫湿透以后更紧了,裹在他身上,肩背的线条全绷出来,哪里都不对。

    堂堂少将军,穿着庄稼汉的旧衫子,骑马淋在城西的暴雨里。

    到了聚安坊,马车停在院门口。贝莲儿下车,踩进水洼。

    裴凛川翻身下马。

    落地的时候脚下拧了一下,很轻,他立刻撑住了,把缰绳扔给小厮。

    贝莲儿推开院门:“进屋。”

    裴凛川站在雨里,没动。

    “你先进去。我等雨停。”

    贝莲儿回头看他。

    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灰布长衫黏着皮肉,箍得他连呼吸都像是费劲的。额角那层汗被雨冲没了,但那种不正常的苍白盖不住。

    “少将军。”贝莲儿声音不高,“您穿着隔壁李婶子家男人的衣裳,站在城西大杂院门口淋雨。我明天还在这条巷子走。”

    裴凛川佛珠顿了一下。

    贝莲儿没再看他,转身进了院子。

    两息之后,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婆见两人湿淋淋折回来,拐着腿下炕翻柜子找帕子。贝莲儿接过来,先递了一条给裴凛川。

    他接了,擦了把脸。粗布帕子,带着皂角和旧木头的气。

    他站在堂屋靠门的位置,没往里走。

    屋子太窄。一张炕、一张桌、两把椅子。他的目光扫过那只被他扶正过的米缸,收回来。

    院门被拍响了。

    “莲儿!莲儿在不在!”

    李婶子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贝莲儿拉开门。

    李婶子站在檐下,怀里兜着一团,围裙捂得严实,但里头的动静捂不住。

    哭声。

    尖细的、小猫崽子似的哭声。

    “这丫头闹了小半个时辰了,怎么哄都不行,怕是饿了......”

    贝莲儿伸手接过来。

    围裙掀开,露出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涨得通红,嘴张得老大,两只小拳头在空中乱挥,哭得一抽一抽。

    三个月。小小的。比琰儿小一圈。

    贝莲儿把孩子搂进怀里,掌心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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