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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儿趴在她肩上,口水把肩头洇出一块水印。
春禾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姐姐!那荷包里起码五两银子!你你怎么就"
"收了是话柄。"
"可是五两啊!我们娘儿俩的月钱加一块干半年"
"丞相家的姑娘跑到奶娘屋里塞银子、问姨娘的事。"贝莲儿把琰儿换了个肩,声音不高,"你觉得她是做善事?"
春禾张着嘴,半天合上了。
"那她到底想打听什么?"
"打听阮姨娘跟少将军处得怎么样。"
"她干嘛在乎这个?"
贝莲儿没接话。
她在乎什么,一个奶娘不该去猜。
但心里有根刺扎了一下。
婚约。
丞相嫡女。
月白褙子,玉簪,说话滴水不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领口还沾着琰儿的奶渍。
算了。
想这些做什么。
到了傍晚,春禾又跑回来。
这回脸色不对。
"姐姐,我方才去灶房打热水,看见阮倪院里的粗使婆子在后门那儿,跟一个外头来的人递东西。"
贝莲儿放下手里正叠的尿布。
"什么东西?"
"纸条,攥在手心里塞过去的,我没看清写了什么。"春禾压着嗓子,"那个接纸条的人走了,我远远跟了两步,他出了后门往南拐。"
"南边?"
"就是城西那个方向。"
贝莲儿手里的尿布捏成一团。
城西。
阿婆。囡囡。
可能是巧合。城西住着半个京城的百姓,跑腿的人奔南边去不稀奇。
可阮倪禁着足,月例都停了,这节骨眼上往外递纸条,还找人跑城西方向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天已经擦黑了,这个时辰出府来不及。
"明天一早,我出去一趟。"
春禾点头,又犹豫着问:"姐姐,你要不要跟赵嬷嬷说一声?"
贝莲儿想了想。
说什么?说她城西有个三个月大的闺女,怕人查到?
这个底一漏,在将军府就待不住了。
"不用。我自己去看看。"
入夜。春禾睡了,琰儿也睡了。
贝莲儿翻来覆去,手又摸到枕头底下那颗佛珠。
拇指搓了一圈又一圈。
今天裴凛川没来西厢。
春禾说少将军一早去了军营,说是苏家姑娘来,他躲了。
躲。
堂堂少将军,躲丞相家的千金。
她把佛珠攥紧,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苏橙薇的玉簪,阮倪的纸条,城西的方向,囡囡的脸。
三更过了,后院的狗忽然叫了两声。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不止一个人。
有人拍西厢的门。
"贝姑娘!"
门又被拍了两下,比头一回更急。
"贝姑娘!快!"
是周平的声音。
贝莲儿趿上鞋,把被角给琰儿掖了掖,拉开门。
周平站在廊下,衣裳歪着,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都没束利索。三更天赶过来的,鞋上沾着泥。
"出什么事了?"
"少将军中毒了。"
贝莲儿脑子嗡了一下。
"军营那头传回来的信,少将军傍晚在营中跟几个副将喝过酒,酒里被人动了手脚。赶回府的路上就不行了,烧起来了,人已经不太清醒。"
周平一口气说完,喘了两声,声音往下压
"他昏过去之前,嘴里喊了个名字。"
贝莲儿攥着门框。
"喊的什么?"
周平看了她一息。
"贝莲儿。"
廊下的风吹过来,春禾在里头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贝莲儿把门拉上,回头交代:"琰儿你看着,我出去一趟。"
没等春禾问,人已经跨过了门槛。
周平在前头带路。两个人穿过抄手游廊,过了月亮门,拐进前院。一路上贝莲儿都在想,少将军在军营中毒谁下的?怎么下的?严不严重?
但这些话问周平没用。
到了前院正屋门口,两个亲兵守在外头,见周平来了,让开路。
屋里点着灯。
贝莲儿跟着进去,一脚迈过门槛,一股浓重的药味呛了满鼻。
裴凛川躺在床上。
外衣已经被扒掉了,只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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