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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川没再来。
周平倒是来了两趟。一趟送吃的,一趟问小公子夜里睡得好不好。贝莲儿客客气气地应了,客客气气地收了东西。
第三天,还是周平来。
这回带了个木匣子。
“少将军说,天冷了,给姑娘添件衣裳。”
贝莲儿打开匣子。里头是一件月白色的棉袄,料子软得出奇,针脚细密。
春禾在旁边“哇”了一声。
贝莲儿把匣子合上了。
“替我谢少将军。”
周平走了之后,春禾扑过来要看衣裳。贝莲儿没拦她,自己坐到窗边去了。
送汤,送帽子,送衣裳。
但人不来。
贝莲儿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还是……
“姐姐,这料子是云锦的!”春禾捧着棉袄翻来覆去地看,“这一件少说值二十两银子!”
贝莲儿“嗯”了一声。
“少将军对你真好。”
贝莲儿没接话。
好不好的,她分不清。
他对她好,是因为小公子,还是因为别的?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那这些东西算什么?愧疚?补偿?还是单纯的……主子对下人的体恤?
她不想猜了。越猜越累。
......
第四天傍晚。
贝莲儿在院子里洗小公子的小衣裳,听见月亮门那边有脚步声。
不是周平。
她抬头。
裴凛川站在月亮门下面。
今天穿了件青灰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窄带,佛珠照旧挂在手腕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眉心那道竖纹还在。
贝莲儿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少将军。”
裴凛川走过来。步子不快,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小公子的小肚兜,水面上飘着皂角沫子。
“贝莲儿。”
“嗯。”
“那天晚上。”
贝莲儿的手攥住了围裙。
又来了。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贝莲儿愣了一下。
他在问她?
“你说你记不清。”贝莲儿的声音稳住了,“那就是记不清。我也没什么好记的。”
裴凛川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
“我记得一些。”
贝莲儿抬头看他。
“断断续续的。”裴凛川的喉结动了一下,“我记得……你哭了。”
贝莲儿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哑了,“我做了什么让你哭了?”
贝莲儿站在那里,手指把围裙攥出了褶子。
他记得她哭。
别的都不记得,偏偏记得她哭。
“没有。”贝莲儿松开手,弯腰继续搓衣裳,“我那天也喝了点酒,上头了,眼睛不舒服。”
裴凛川没动。
贝莲儿不看他,低着头搓肚兜。皂角沫子溅到手背上,凉的。
“贝莲儿。”
“少将军还有事吗?小公子快醒了,我得去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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