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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半没在泥里,船帮上长了层青苔,底板破了个拳头大的洞。
周平蹲在岸边看了半天:“船底漏了,没法划,应该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裴凛川站在芦苇丛里,水没到了靴面。他盯着那条船看了几息,伸手翻了翻船舱。
空的。什么都没有。
“上游查。”
周平应了一声,带人顺着河往回走。裴凛川没动,蹲下来在船沿上摸了一遍。指腹划过船帮的时候,碰到一道浅的划痕。
新的。
他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二十步,在芦苇根部的烂泥地里,找到了半个脚印。
小。
很小。
他把手覆上去比了一下。掌心都能把那脚印包住。
裴凛川的呼吸重了一拍。
“周平!”
“在!”
“她上岸了,从这儿上的。”他指着芦苇丛里被折断的几根茎,“往西边走了。”
周平凑过来看了看那些断茬:“这是十几天前的了,茬口都干了……”
裴凛川已经往西走了。
他们往西追了十五里,到一个三岔路口,痕迹彻底没了。
三条路。一条通官道,一条进山,一条通往南边的几个村子。
裴凛川在岔路口站了很久。
“分三路。”
周平犹豫:“人不够分……”
“从营里调。”
“少将军,你已经调了两百人了,兵部那边……”
“我说调人。”
周平闭了嘴。
人调来了。三路分别往下查。官道那路最快,两天就回了话.....沿途驿站、茶棚都问了,没人见过。进山那路走了三天,翻了两个山头,除了猎户和采药的,没碰着别人。
南边那路查了五天。回来的人报了一串村名,挨个问过了,没有。
又断了。
裴凛川把地图上的红圈又往外扩了一圈。
一个月了。
他把贴画像的范围扩到了三百里外。赏金从一千两加到了两千两。军报堆了半桌子,兵部的催函措辞一次比一次重。
他拆了第一封,草扫了两行,搁下了。
周平把新的线索整理成册送进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摆了一碗粥,跟早上端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勺子都没动过。
“少将军,好歹吃两口。”
裴凛川翻着那本线索册子,没抬头。
周平把碗往前推了推:“你再不吃饭,不用找了,你先倒了。”
裴凛川的手指停在册子的某一页上。
“第二十三条,杏花坳方向,有个货郎说见过带孩子的年轻女人。”
周平凑过来看:“这条……回报上写着''''未确认'''',那货郎说只是远看了一眼,看不清脸。”
“去查。”
“少将军,这种''''远看了一眼''''的线索这个月收了四十多条了,十条里九条是错的……”
“我说去查。”
周平应了,抱着册子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裴凛川坐在那把椅子里,袍子领口大敞着,下巴上的青茬已经连成了片。他拿着那块青色布条,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捻。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攥着什么随时会碎的东西。
.....
杏花坳。
囡的烧退了。
三副药吃完,小丫头精神头回来了,眼珠子又开始骨碌地转,看什么都要伸手去抓。
贝莲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半条命。
日子照过。喂鸡、劈柴、挑水、喂猪、洗衣、做饭。一天一天地数着。
她现在出门必戴头巾,脸上抹着灰,见人能躲就躲。村里人只当她是王寡妇新雇的长工,姓李,丧了夫,带个娃,没什么稀奇的。
第三十天的时候,村里来了个货郎。
贝莲儿正在后院劈柴,听见前头街上拨浪鼓响。她手上没停,但耳朵竖着。
王寡妇从屋里出来,走到院门口跟货郎搭话:“有没有针线?”
“有有,大姐你看.....”
贝莲儿继续劈柴。
货郎嗓门大,说话带着外地口音:“……嘿,我跟你说个新鲜事,那个裴将军府你听说没?满世界找人呢,两千两银子!”
斧头偏了。
贝莲儿一把按住木桩,把差点飞出去的斧头稳住。
“两千两?”王寡妇稀罕了一下,“找什么人值两千两?”
“找个女的,带个奶娃。说是被拐走的,画像贴得到处都是。我路过镇上的时候看见了,年轻女人,长得不赖。”
贝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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