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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周平砸门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贝莲儿猛地坐起来,扯过被子捂住胸口。
裴凛川翻身下床,扯过旁边的玄色外袍披在身上。
他背上的绷带又红了。
“慌什么。”裴凛川拉开房门。
周平满头大汗,指着外面:“大内侍卫统领带了五百人,把咱们府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圣旨到了,说相爷在午门跪晕了,皇上震怒,要拿您下诏狱审问!”
裴凛川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
“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贝莲儿已经穿好了衣服,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地砖上,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你要被抓走?”
“去走个过场。”裴凛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榻边按着坐下,“老皇帝被苏家那帮老学究烦得没办法,做个样子堵他们的嘴罢了。”
贝莲儿不信。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了那里的人,哪个不是脱层皮才能出来。
更何况他背上还有那么深的伤口,情蛊也随时会发作。
“我不让你去。”贝莲儿眼圈红了,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裴凛川低头,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老实待在家里看好囡囡。”他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西厢的亲卫我一个都不带走,老太婆要是再敢来闹,你直接拿刀砍,出了事我顶着。”
贝莲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裴凛川最烦女人哭,但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烦躁得不行。
“别哭了。”他粗糙的拇指抹掉她的眼泪,“老子死不了。”
他扯回袖子,大步走出门。
院子里,大内侍卫统领带着人已经进来了。
看到裴凛川,统领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少将军,对不住了,皇命难违,请您跟下官走一趟。”
裴凛川解下腰间的长刀,扔给周平。
“走吧。”
他连头都没回,跟着侍卫出了院门。
贝莲儿追到门口,只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三天。
裴凛川被带走整整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将军府大门被贴了封条,外面有禁军把守。
老夫人那边消停了,估计是吓破了胆,怕裴家真的被满门抄斩,天天在佛堂里念经。
西厢里,炭盆烧得很旺。
贝莲儿坐在摇篮边,手里拿着针线,给囡囡缝着小夹袄。
针尖猛地扎进食指,血珠子冒了出来。
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裴凛川浑身是血被绑在刑架上的样子。
院门响了。
周平快步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
“贝姑娘!”周平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少将军的信!”
贝莲儿猛地站起来,针线笸箩掉在地上。
她一把抓过信封,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字迹狂放潦草,力透纸背。
“老皇帝天天派人送烧鸡烤鸭,老子在里头吃得挺好。相府那个老匹夫还在闹,等风头过了老子就回去。多吃点饭,别把老子的女儿饿着。”
贝莲儿把信来回看了三遍。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真的没事?”贝莲儿抬头问周平。
“没事没事。”周平连连摆手,“属下花银子打通了关系,狱卒说少将军在里头单独一间牢房,有吃有喝,连刑具都没上。”
贝莲儿点点头,把信纸折好,准备收进袖子里。
折叠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信纸的边缘,有一块很淡的暗褐色痕迹。
她把信纸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贝莲儿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头,盯着周平的脸。
周平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往后退了半步。
“你撒谎。”贝莲儿声音发颤,“这信上沾了血。”
“那是……那是杀鸡的时候溅上的!少将军不是说天天吃烧鸡吗!”周平结结巴巴地解释。
贝莲儿根本不听。
她直接走到小厨房,拿起那把切菜刀,转头指着周平。
“带我去诏狱。”
周平吓了一跳:“贝姑娘!您别闹了!诏狱那种地方进不去的!外面全是禁军,咱们连将军府的大门都出不去!”
“出不去?”贝莲儿冷笑,“裴凛川留下的亲卫是吃干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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