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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大营里号角声起,大军正准备拔营南下。
周平急匆匆跑进主帐,手里捏着一个带血的竹筒。
“主帅!陆副将的加急飞鸽传书!”
裴凛川正单手抱着囡囡,另一只手拿着一块软布给她擦口水。
他头也没抬,伸出两根手指接过竹筒,捏碎封泥。
展开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全是陆铮骂骂咧咧的字迹。
大致意思是:南疆叛军首领被砍了脑袋,底下群龙无首,已经全线溃败。残局他陆铮已经控制住了,让裴凛川赶紧滚回去主持大局,别把烂摊子全扔给他。
裴凛川随手把纸条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火苗窜起,瞬间烧成灰烬。
贝莲儿坐在床边,正在翻看那本南疆毒经。
“南疆战事平了?”她问。
“平了。”裴凛川把囡囡放回摇篮,“陆铮能处理。”
他转身走出帐篷。
周平跟在后面,等着下达进军南疆的命令。
裴凛川看着外面集结完毕的大军,声音低沉:“传令下去,全军改道。”
周平愣住:“主帅,咱们不回南疆了?”
“直接回京述职。”裴凛川扯了扯领口,“顺便查查,是谁出天价买我夫人的命。”
路线一改,原本肃杀的行军队伍,气氛瞬间变了。
裴凛川下令放慢行军速度。
他让人连夜拆了三辆运送粮草的辎重车,硬生生拼成了一辆超大号的马车。
车厢里铺满了西域进贡的厚实软垫,连车轮都做了特殊的减震处理。
这哪里是行军打仗,简直就是公费旅游。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条清澈的河边驻扎休息。
太阳照在草地上,暖洋洋的。
裴凛川脱了那身常年不离体、沾满血污的重甲,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
他走到河边,毫不顾忌形象地挽起裤腿,直接踩进冰凉的河水里。
周围正在生火做饭的老兵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刘将领揉了揉眼睛,碰了碰旁边的周平:“周护卫,那真是咱们主帅?那个在南疆连砍三天三夜不眨眼的活阎王?”
周平咽了口唾沫:“闭嘴,主帅高兴就行。”
河里,裴凛川弯下腰。
水花溅起。
他徒手抓起一条扑腾的肥鱼,准确无误地扔到岸上的草丛里。
囡囡坐在厚厚的毯子上,看着那条乱蹦的鱼,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贝莲儿坐在旁边,手里依然拿着那本毒经,偶尔抬头看一眼河里的男人。
裴凛川走上岸,甩掉手上的水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串断了线、被贝莲儿重新串起来的紫檀木珠,正挂在手腕上。
他直接把木珠扯下来。
手腕一扬。
“噗通”一声,整串佛珠被扔进了河里,顺着水流飘远。
“怎么扔了?”贝莲儿合上书。
“用不着了。”裴凛川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他看着囡囡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又转头看着贝莲儿。
体内的情蛊出奇地安分,连狂躁的苗头都没有。
压不住就别压。
这女人和孩子,就是他最好的佛珠。
下午继续赶路。
超大马车在平坦的官道上行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囡囡吃饱了奶,躺在角落的小摇篮里睡得很熟。
贝莲儿靠在软垫上,眉头微微蹙起。
毒经上记载的几种南疆特有毒草,名字用的是古字,她认不全。
裴凛川原本闭着眼睛假寐,察觉到她的动静,直接靠了过来。
他从背后环住贝莲儿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身上特有的松香混杂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将贝莲儿整个人包围。
“哪个字不认识?”裴凛川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贝莲儿指着书页上一个扭曲的字符。
裴凛川伸出大掌,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糙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
他握着她的手,顺着那个字符的笔画,一笔一划地在书页上滑动。
“这个念‘鸩’。”裴凛川贴着她的耳廓开口。
声音沙哑性感,带着低沉的气泡音,蛊惑意味十足。
男人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贝莲儿的脖颈上。
贝莲儿瑟缩了一下。
她的耳朵瞬间通红,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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