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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而是股东”。铁门兴,俞家兴;铁门衰—”
他没说下去,可众人都懂。
若铁门真倒了,俞家投进去的本,便是血本无归了。
“荒谬!”俞振山拍案而起:“振业,你才吃了几年饭?那东旭是什么人?
一个商贾,攀附蔡京起的家!如今蔡京被贬杭州,他自身难保,你还想跟他绑在一处?咱们俞家百年基业,岂能押在这种人身上!”
“蔡京被贬确实不假!”俞振业毫不退缩,反驳道:“可振山叔莫忘了,贬他的是韩忠彦,是旧党,不是官家!如今向太后垂帘,旧党起复,蔡京自然失势。可太后年事已高,官家早已成年,能垂帘几年?一旦撤帘,官家亲政,蔡京会不会起复?东旭既是蔡京的人,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可话中的意味,让在座不少人心头一动。
是啊,朝堂风云,谁能说准?
哲宗朝时,章敦何等威风?贬旧党,行新法,说一不二。
可哲宗一崩,章敦立刻被贬出京,如今连护送灵枢都要被弹劾“大不恭”。
这才几年光景?
俞文渊听着族人们的争论,始终未发一言。
他手中那卷帐册,其实不是帐册,是俞家族谱的副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是从太祖朝迁居江宁的第一代先
这分量,对俞文渊太重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们都出去罢,振业留下。”
众人一怔,却不敢违逆,纷纷起身行礼退出。
书房里只剩祖孙二人。
烛火跳动,将俞文渊苍老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卷帐册,说道:“你方才说的,有几分把握?”
俞振业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孙儿不敢说把握。但孙儿在码头这些年,亲眼见过铁门的行事。他们定车轴制式,造木轨车,建货栈联运,桩桩件件,都不是小打小闹。东旭此人,所图甚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孙儿还听说,东旭与杭州的蔡京常有书信往来。蔡京虽贬,却在杭州整顿洞霄宫、疏通漕路,丝毫没有失势之人的颓唐。孙儿怀疑————蔡京或许早有起复之望。”
俞文渊抬头,深深看他一眼。
这个孙子,眼光确实毒辣。
“可你也该知道,俞家能立足江宁百年,靠的是什么?”
他不等俞振业回答,自顾自道:“不是田亩,不是商铺,是稳”。庆历新政时,江宁士绅争相附和新党,咱们俞家按兵不动。熙宁变法时,多少人家变卖家产投资新业,咱们俞家还是按兵不动。到了元佑更化,那些附和新党的,家产抄没,流放岭南,投资新业的,血本无归,沦为破落户。”
他苍老的手指抚过族谱上一个个名字。
“唯有俞家,始终守着田亩,守着祖业,虽无大富大贵,可子孙安稳,香火不绝。”
他眼中是历经三朝风云的沧桑,叹息道:“如今这位东旭东家,看似手腕了得,背景深厚。可你想过没有,今上登基才几个月?向太后垂帘,韩忠彦还朝,曾布与旧党斗得你死我活。这般朝局,比熙宁时如何?比元佑时又如何?”
俞振业默然。
他当然明白祖父的担忧。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在宋朝尤甚。仁宗朝范仲淹新政,不过一年便罢。
神宗朝王安石变法,轰轰烈烈十几年,哲宗一登基,尽数推翻。
待到哲宗亲政,又全盘恢复————
翻来复去,受苦的是谁?
是那些跟着风向跑的官员、士绅、商贾,还有天下的老百姓。光是想想河北百姓受的苦,俞振业都有些心悸了。
俞文渊缓缓合上族谱,说道:“东旭或许真有本事,可他的本事,能抵得过朝堂风向么?今日官家要用他运粮,自然千好万好。明日若换了宰相,看他不顺眼,一道旨意下来,铁门倾刻便倒。到那时,咱们俞家若与他绑在一处————”
他没说下去,可俞振业已冷汗涔涔。
“那祖父的意思是————”他艰涩道。
“粮可卖。”俞文渊沉声道:“按市价加一成,十万石,钱货两讫。木轨绕道之事,也可答应。但入股货栈、绑定利益绝不可行!”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俞家大宅连绵的屋瓦。
“俞家百年基业,不能赌在一个人身上。哪怕这个人再了得,也不行。”
“世间风云变幻,唯有根基稳固者,方能活得长久。”
窗外,更鼓声遥遥传来。
三更了。
“孙儿————明白了。”俞振业深深一揖。
俞文渊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去罢。明日————去给铁门回话。就说俞家愿卖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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