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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表现层次感,但这位画客却另辟蹊径,采用干枯的笔触和淡雅的色调来渲染枝干经历岁月洗礼后的纹理质感。至于那颗鲜艳欲滴的红梅,则只需用一点点朱红色彩轻轻地勾勒一下轮廓即可,若隐若现间反而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蕴含其中之感。画作完成之后,他还在空白处用娟秀小巧的楷书题写了一句诗:“香在无寻处。”
袁生看着画,听着琴,忽然懂得所谓“寒香”,原非一味清冷避世。它是在极致寒冷中依然持守的、向内的温热,是于无色世界中瞥见的灵魂本色。如这茶,历岩霜雪雨而得岩骨;如这梅,遭风刀霜剑乃酿寒香;如这琴画,在荒寒天地间辟出一方有情宇宙。
日影渐高,雪色由莹蓝转为金粉。琴歇画止,茶瓯已冷。客散后,袁生独坐廊下。残雪从梅梢滑落,噗一声轻响,惊破庭院的静。他忽然不愿起身。这满庭的“寒香”仿佛刚刚在琴与画中显形,此刻正重新沉降,渗入冻土,融进梅根,成为下一次花开时、天地间那一口清气的源头。
他想起古人的句子:“烹雪之茶,果然剩有寒香;争春之馆,自是堪来花叹。”何必争春?在这雪意阑珊的晨,寒香已浸透骨缝。这香,是雪的舍利,梅的魂魄,是他们这些甘于在岁寒深处围炉的人,用寂静与清兴,从光阴炉火中共同炼出的一丸活着的丹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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