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皮肤还在发着光，但那光正在变弱。

    不是精气不够了，是他的身体正在被这片草原同化。

    他的脚踝以下已经变成了一种介于血肉和青草之间的东西。

    脚趾在土里生了根，根须从他脚趾尖上冒出来，正往泥土深处钻。

    绕过石块穿过沙层，越钻越深。

    他不觉得疼。

    他甚至觉得这很自然。

    树在扎根，草在扎根，他为什么不能扎根？

    那些根须越钻越快，眼看就要把他整个人长在这片草原上。

    然后，他的丹田里那颗还没成型的旋涡忽然震了一下。

    所有根须被震断了。

    扎根停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蹲着个东西。

    树根上嵌着两只眼睛，瞳孔像一条细缝，正盯着他。

    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他好像在说：“你以为是你在吸收天地。

    错了。

    是天地在吸收你。”

    这次修炼不是他在主动吸收什么。

    是天书在炼他。

    那些字不是给他读的，是来改造他的。

    每一次修炼，他的身体就会离“人”远一点，离那些字所属的东西近一点。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在树下眨眼的那只东西，一直在看着他。

    他还想继续往前探，但草原开始后退了。

    绿色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收缩，速度比他跑还快。

    远处的丘陵先消失了，然后是近处的草，然后是脚下的大地。

    所有绿色都缩进了那棵树的树根里，树本身也变小了，从遮天蔽日缩成半人高，最后化成一道暗金色的光，射进了他的眉心。

    然后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