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真奇怪，花这么大一笔钱，买了两个没什么肉的马鹿头。”

    看到那个穿毛呢大衣的人把两个鹿头搬上一辆小汽车，高红梅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赶紧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去一趟百货大楼，买点东西，我们就得回去了。”

    李云山虽然知道人家买那两个马鹿的头颅是拿来干什么的，但他也没有说，而是跟高红梅说了一声，叮嘱她帮忙把东西收拾好。

    其实也没啥东西好收拾的，就三块木板、剔骨刀一把、砍刀一把，另外还有一杆秤，再加上几捆拿来绑肉的稻杆，就没啥东西好收拾的了。

    不过，听李云山说要去百货大楼，高红梅也是好奇：“你又去百货大楼干啥？”

    还记得上次，她和李云山进县城卖野猪肉的时候，野猪肉卖完后，李云山也是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后天是我娘六十大寿，我琢磨着给我娘买个礼物。既然今天到县城来，正好去百货大楼看看。”李云山将木板放好，又把剔骨刀放到车斗里，解释说道。

    “噢，黄大娘六十大寿啊。”

    高红梅这才想起，李云山他娘黄志芳的生日，好像也就是这几天。

    只不过她那时候和李云山结婚半年后就离了婚，也就给黄志芳过过一次生日，所以对黄志芳是什么时候生日的印象不深。

    高红梅还记得，那时候李云山游手好闲，兜里连个币子都掏不出来，给他娘过生日买了两斤鸡蛋糕的钱，还是她出的。

    “对，六十大寿。”

    李云山点点头。

    等收拾好东西，李云山拿着拖拉机的摇把，给车头发动机打上火后，拖拉机就“突突突”地往农贸菜市场外开去。

    只是，李云山刚把拖拉机开出农贸菜市场不远，忽然街边传来一阵骚动。

    李云山把拖拉机刹停，抬眼看过去，只见三个穿着棉大衣，戴着棉帽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到街边一个摆摊卖土豆的大娘的摊位前。

    那大娘面前的摊位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两个藤条篮子，里面各装着半框土豆，就这么摆放在路边，等着路过的人挑选、购买。

    因为天气冷，又吹着北风的缘故，那位大娘还尽量地蜷缩着有些瑟瑟发抖的身体，嘴唇都冻得直打哆嗦。

    为首的那个穿着棉大衣，嘴里叼着一根烟的年轻人，走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大娘面前，摆出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朝大娘伸出手：“老太婆，今天的摊位费该交了吧？”

    看到叼着烟的年轻人，大娘抬头一看，脸上瞬间露出讨好又卑微的苦笑：“小伙子，行行好吧，我这土豆还没卖出去呢，我身上实在没钱交摊位费呐。”

    “没钱？没钱你在这儿摆什么摊，不晓得这一片是我们的地盘吗？”

    叼着烟的青年一听大娘说没钱，顿时眉毛一挑，弯下腰捡起藤条筐里的一颗土豆，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都说了这一片是我们的地盘了，你用我们的地盘摆摊卖东西，又不想给我们交摊位费，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觉得我们好欺负？”

    “我……我……”

    看到叼着烟的年轻人这么嚣张，大娘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我个屁啊我，不交摊位费是吧，那这两筐土豆就拿来抵摊位费了。”

    旁边一个高瘦年轻人骂了一声，伸手就去拿那两筐摆在地上的土豆。

    “别……别拿我的土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我老太婆还等着卖土豆的钱，给我孙女儿治病啊！”

    眼看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土豆要被抢走，大娘终于鼓起了反抗的勇气，她奋力地拉扯着两个藤条筐，声音里都带着哀求的哭腔。

    一旁路过的路人看到这一幕，虽然脸上都露出愤懑，但看到那三个年轻人都是吊儿郎当的街溜子后，都敢怒不敢言，纷纷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李云山坐在拖拉机上，看到那三个街溜子竟然欺负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大娘，尤其是周围的人都没一个出手制止后，顿时看不下去了。

    他跳下拖拉机，朝那位大娘走去。

    高红梅和李云梅见状，也都尾随跟了上去。

    “小伙子，做事不地道啊，你们这么横，欺负大娘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参军，到南方去打越猴去。”

    李云山的手，按在和大娘拉扯着的那个年轻人的手腕上，他略微用力一捏，那个年轻人就顿时痛得脸色一边，急忙放开了手。

    “你他娘的谁啊，哪条道上混的？敢管老子们的闲事？”

    一放开手，那个高瘦年轻人便嚣张的指着李云山骂，旁边那两个年轻人，也面色不善的把李云山围了起来。

    “小子，你想见义勇为当英雄是吧？”

    叼着烟的年轻人歪着头，嘴角掀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们想干什么？三个男人，欺负一个老弱大娘，还真是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