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越来越早，风里也带了刺骨的劲儿。

    

    这天，他看着趴在桌边写写画画的何雨，忽然开口：“雨，等会儿哥带你扯布做身新衣裳去。”

    

    这一年，妹妹的碗里没缺过油水。

    谷经理当初许下的一百六十万月钱，其实也没真照那个数给——工钱之外，总另有一份用红纸包着的奖金，拢到一起，每月差不多能有三百万。

    在这年头，这数目扎眼得很。

    毕竟这几个月，何雨柱的名头在那些真正懂吃的老客嘴里传开了，虽然寻常百姓并不知道鸿宾楼后厨有这么一号人。

    来点名要他掌勺的席面多了，楼里的生意眼见着更旺，那奖金自然也就厚了。

    

    田泽华动手炒菜的时候少了，可工钱一分没短。

    谷经理心里有本账：走了一个田泽华，跟着没的，恐怕还得搭上一个何雨柱。

    这道理，他算得明白。

    

    谷经理心里明镜似的——田泽华待何雨柱，那根本不是师徒两个字能说尽的。

    虽不是父子，却比亲父子还要紧。

    田泽华自己受点委屈，赔个笑脸、送些东西也就揭过去了；可要是何雨柱受了半点委屈，田泽华那张脸立刻就能沉下来，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反过来，何雨柱也是一个样：他自己怎么都行，唯独不能碰他妹妹和师父。

    

    谷经理看得清楚，只要把这三个人稳住了，整个后厨便风平浪静。

    如今这后厨，比从前不知省心多少。

    地面总是光洁得能照见人影，连只飞虫的影子都寻不着——这年头，能做到这般干净，简直像做梦。

    可眼下，这梦就成了真。

    

    都是何雨柱带来的变化。

    他不知从哪儿学来一套讲究，对洁净的要求近乎苛刻。

    起初大伙儿都不乐意，嫌麻烦。

    他却说，灶台若不干净，再好的食材也糟蹋了，做出来的菜味儿不对；学厨的人若习惯了邋遢，往后手艺便再难长进。

    这话一出，众人才恍然明白他先前为何那般折腾。

    经他一点拨、一示范，后厨人人都觉着手底下的功夫有了长进，对他自然越发信服。

    

    这些事，都是近几个月里发生的。

    至于四合院那边，仿佛早把何雨柱给忘了。

    几个月来，没一个人来找过他。

    何雨柱抽空将师父李存仁留下的物件全搬了出来，隔些日子便回去瞧瞧。

    黑金那处院子，他也偶尔去转转，却发现始终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他猜想，那地方大约只有黑金去过。

    至于藏着粮食和炮的那个所在，何雨柱去过几回，地上留着不少杂乱的脚印——显然有人知道那儿。

    可风声半点没漏出去，想来那些人也是吃了哑巴亏，不敢声张。

    

    何雨柱没打算插手。

    这年头暗地里活动的人太多，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几个？他信的是国家机器，总能把该抓的都抓干净。

    所以这事，他远远看着，没往里掺和。

    

    一旁的何雨听了哥哥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颊圆鼓鼓的，透着孩子气的红润。

    她懂事早，晓得哥哥干活养家不容易，每天天不亮就起身陪着自己，一直忙到深夜。

    

    “真的吗，哥？”

    她声音里压不住雀跃。

    

    何雨将每个与兄长共处的时刻都看得很重。

    何雨柱教什么，她便学什么，半点不敢分神。

    

    她不愿令哥哥皱眉。

    

    这些日子练下来，那套拳法她已打得像样，加之在这儿从不缺吃食，何雨的小脸圆润了不少，身子骨也结实了。

    若真动起手，同龄的孩子没一个是她的对手；倘若再用上些不讲究的招数，怕是连大人也得吃些亏。

    

    脸颊被兄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自然是真的。

    今日我空闲，你想去哪儿？”

    

    何雨抿了抿嘴，声音里带着点怯：“能……回去看看么？我们好久没回去了。”

    

    年纪小，总会念着旧处。

    何雨柱本不愿再踏进那座院子，可低头瞧见妹妹仰着的脸上满是期盼，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终是点了头。

    

    “好。

    买了衣裳，哥就带你回去转转，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