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岳枫？这事儿他当然清楚，用不着她特意提醒。

    他何雨柱再浑，也知道现在该绕着谁走。

    

    地窖的门缝漏进一丝傍晚灰白的天光，外面传来隐约的、谁家锅铲碰撞的响动。

    他该回去了。

    可脚底像被这潮湿的地面粘住，他又站了一会儿，听着自己胸腔里有些过快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刚才她贴上来时，他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着，只有胳膊上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这么多年，碰过她的手，也就那么一两回，还都是无意间的。

    

    早知道……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立刻被自己掐灭了。

    胳膊上被她拧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倒让他清醒了些。

    她最后丢下那句话时，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跟刚才搂着他胳膊央求时判若两人。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别的。

    

    他弯腰拎起角落空了的筐子，木把手上毛刺扎着手心。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冲散了地窖里那股闷味儿。

    秦淮茹的身影早不见了，巷子里空空荡荡。

    他缩了缩脖子，朝自家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去找谁先支点钱，或者，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摸点别的什么。

    肉……总得有个着落。

    

    贾东旭推醒母亲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他压低声音说：“那个人好像回来了。”

    

    原本说好要轮流盯着对面那扇门，可才过了片刻，两人就都失了耐心。

    若不是贾东旭偶然瞥见那道身影闪进屋里，他们根本不会察觉。

    

    “这混账东西，一出去就是大半天。”

    贾章氏一边嘟囔，一边从炕沿滑下。

    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她朝门口走去时，贾东旭在后面提高了嗓门：“妈，他要是敢不听，你就往他脸上抓！”

    

    厨房的门帘动了一下。

    秦淮茹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水珠：“妈这是要去哪儿？”

    

    贾东旭扭过头，眼皮向上翻了一下。”轮得到你问吗？管好你自己的事。”

    

    秦淮茹没再出声，门帘垂落，遮住了她的背影。

    

    * * *

    何雨柱刚把外套挂上，敲门声就响了。

    拉开门，贾章氏已经站在了外头。

    

    “婶子来了。”

    他侧身让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再怎么厌烦，这毕竟是秦淮茹的婆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贾章氏没客气，径直走进屋，找了把椅子坐下。

    木头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欠我家的钱，该还了吧？”

    

    何雨柱站在屋子 ** ，吸了一口气。”之前不是说好了，开工就还么？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追到家里怎么了？”

    贾章氏的嗓门提了起来，“我家现在揭不开锅，你欠着钱，我来要，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何雨柱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婶子，您摸着自己良心算算，这些年我借给您家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我催过一回没有？”

    

    只要不面对秦淮茹，他的思路总是清楚的。

    话虽留了余地，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呸！”

    贾章氏猛地站起身，腰一叉，脸上的肉跟着抖了抖，“那钱是我们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要还？”

    

    何雨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几秒钟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那我凭本事欠的钱，又凭什么要还您？”

    

    何雨柱琢磨着，既然对方能那样开口，自己为何不能照搬这套说辞？

    “你……简直……”

    贾章氏没料到他会用自己惯用的腔调回敬，一时噎住。

    

    看着对方气结的模样，何雨柱胸口那股淤塞感忽然散了。

    他在心里嗤笑——任你年纪再大，碰见这招不也得缩回去？原来堵死无赖的路，只需走上同样的路。

    

    但他显然小看了对方。

    贾章氏那双厚实的手掌猛然拍向大腿，身子一沉便坐倒在地。

    

    “哎哟——快听听啊，欠债的在这儿耍横呐！傻柱欺负孤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