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背景上，最后一行文字浮现：

    【“突厥、吐蕃、薛延陀……南诏：你好，现在请称我为大丰人。”】

    【“版本更新完毕，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来自地球Online运营团队。”】

    数年后，玄武门

    画面从深蓝色的游戏界面，渐渐淡入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湿布，捂住了整个长安城。

    玄武门

    城门残破，朱漆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城门上布满了箭孔，有些地方甚至被火烧过，留下焦黑的痕迹。

    城墙上，野草从砖缝里长出来，在风中摇曳。

    夕阳西下。

    光线很淡，把整座城染成灰黄色。

    一匹战马缓缓走过玄武门。

    马蹄上沾满了泥，铁掌磨得只剩薄薄一层。

    马背上的皇帝穿着盔甲。

    宝剑悬挂在腰间，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很沉。

    他看着前方，看着这座他曾经离开、现在回来的城。

    他勒马停下。

    战马打了个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磨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皇帝的手攥着缰绳。

    “我，回来了。”

    画面从玄武门的残阳中抽离，越过群山，越过河流，越过层层叠叠的云雾，落在一处不知名的深山老林。

    山很深。

    树很密。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地上。

    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蜿蜒通向密林深处，小径尽头，是一座残旧的小院。

    院墙塌了半截，用竹篱笆补着。

    篱笆上的藤蔓已经枯了，干黄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院中，一棵歪脖子枣树。

    树下，一张石桌，桌面坑坑洼洼，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桌上是一盘围棋，棋子是粗磨的石头，黑白分明。

    两名穿着破旧衣物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师兄坐在北面，面朝南。

    师兄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

    师兄执黑，手指夹着一枚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师弟坐在南面，面朝北。

    执白，左手端着一碗凉茶，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在数拍子。

    棋盘上，黑白子纠缠在一起，局势胶着。

    但两个人的心思显然不在棋上。

    “师兄。”师弟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纵横家的传承，怕是要断在你我手中了。”

    师兄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枚黑子悬在半空。

    “哎。”师兄叹了口气，把黑子放回棋盘。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师傅他老人家，怕是早已窥见今日了，这世道，哪有纵横家的用武之地？”

    师弟没有说话。

    弹幕从画面外飘过：

    【“法家儒家吃香喝辣，纵横家躲在深山里下棋。”】

    天幕下，历代纵横家传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师兄弟二人同时抬头，看向院门。

    “先生！先生！”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院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幼的书童冲了进来。

    他大约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太大了的青色布衫，袖子卷了好几卷，裤腿也卷着，露出光溜溜的小腿。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嘴巴一张一合。

    “先……先生……”他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京城……京城来信！”

    师兄眉头一皱：“什么信？慢慢说。”

    书童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女帝将三十位皇子全部送去和亲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风吹过枣树，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棋盘上，落在茶碗里，落在书童的头顶。

    师兄手里那枚还没来得及放回棋盒的黑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砸乱了小半个棋局。

    师弟的茶碗从手里滑落，凉茶洒了一桌，顺着石桌的裂缝往下淌。

    两人对视。

    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几乎要裂开。

    瞳孔里映着彼此的脸，也映着同一个念头。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