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两仪殿。

    殿内的烛火照得满室通明，映在金砖上泛着温润的光。

    可此刻殿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倒春寒还要冷上三分。

    李承乾跪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直直地望向御座上那道身影——长孙皇后。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可仔细看，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发梢在抖，袖口在抖，可他的目光却稳得像两根钉子，死死钉在长孙皇后身上，一瞬也不愿挪开。

    在他身侧，一个稍显瘦弱的身影跪倒在地，以头抵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姿态卑微到骨子里。

    正是李承乾的男宠——称心。

    御座之上，李世民僵在那里，目光像是被人用针缝在了身旁那道熟悉的身影上，一眨不眨。

    他的手抬起来，想要拥抱身边的人，指尖悬在半空，又缓缓缩回去。

    像是在摸一团随时会散去的月光，怕一用力就碎了。

    抬起来，缩回去；抬起来，又缩回去。

    最后悬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痉挛着，像是在打一场看不见的哆嗦。

    长孙皇后一脸呆滞，目光在跪在大殿中央的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来回，又来回。

    像一只迷路的苍蝇，撞来撞去就是找不到出口。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卡住了，只剩下“这是怎么回事”一行字在脑壳里来回闪烁。

    魏征站在一旁，身着朝服，手持笏板，目睹眼前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惊。

    随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像是生怕殿里有人听不见。

    “皇帝，你儿子是gay啊！”

    这一声，像一颗石子砸进了一潭死水，炸起满殿的涟漪。

    长孙皇后的脸又白了一层，眼神从呆滞变成了不敢置信，死死盯着李承乾。

    “承乾，魏征说的是假的吧？”

    李承乾跪在那里，闻言，开口，语气随意。

    “对，我是同性恋。”

    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长孙皇后。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李世民。仿佛那人和他毫无关系。

    长孙皇后的手捂住了额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御座上，满脸焦急。

    “观音婢！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太医？”

    他转头朝着殿外大吼。

    “叫太医！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长孙皇后靠在御座上，手臂抵在扶手上，托着额头，摆了摆手。

    “二郎，不用……我没事。”

    李世民急得额头冒汗。

    长孙皇后无奈地摇头，脸上勾起一抹苦笑。

    “二郎，真不用。我只是……被这事气得有点喘不过气。”

    “真的？”

    李世民不放心。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真的。”

    李世民长出一口气，转过头，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

    但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表爹李世民的瞪眼，似乎这人和他不熟，毫不重要。

    许久，长孙皇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李承乾。

    “不是的……承乾不是的……”

    她越说越急，像是要赶在什么真相落地之前把它推开。

    她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小跑到李承乾面前，扑跪在地，双手捧住李承乾的脸。

    “承乾，你只是被带坏的！”

    可就在这时，魏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

    “皇后殿下，您儿子是gay啊！”

    长孙皇后的手僵住了。

    她捧着李承乾的脸，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滴在衣袖上，滴在冰冷的金砖上。

    她颤抖地伸手指着跪倒在一旁的称心。

    “不是的……是他威胁你！你……抬头告诉我，是不是！”

    称心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他望着长孙皇后，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是贱奴勾引的殿下……”

    长孙皇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猛地转头朝着魏征吼道。

    “听见没有！是他威胁的承乾！他亲口承认的！”

    话音未落，称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更软，却像一把钝刀扎进了最后一点希望里。

    “殿下是贱奴的主子，但也是贱奴的郎君……”

    说完，他再次以头抵地，不再抬头。

    长孙皇后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