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汝嫣前脚刚被召进凤宸宫，后脚王皇后便被禁足，无论真相如何，琅琊王氏和萧家已无可能交好。

    这两日坊中对于萧远谟的传言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直指萧远谟仗着天高皇帝远，拥兵自重早有称王之心，北境百姓更是只知大将军而不知君王是谁。

    顾老夫人一早便派了人来大将军府。

    “前些日子祖母瞧你喜欢这果酒，今日便让我送一些过来。”徐婴从箱笼里拿了一壶酒递给萧汝嫣。

    萧汝嫣打开闻了闻，“好香啊！”转手递给阿舍放回箱笼。

    阿舍招呼着下人把顾府送来的果酒搬到库房。

    “入夏后府里酿了不少果酒，除了葡萄，还有用荔枝酿的酒，今日一并带了些来，冰镇之后更好入口。”徐婴抿了一口茶，回味片刻道：“这茶是从姑苏来的吧？”

    “嫂嫂如何知道？”萧汝嫣放下茶盏吃惊道。

    “我知道姑苏城往北二百里外有一座茶山，那里产的白茶，味道回甘，清爽可口，不过由于这茶不易保存，且产量小，每次一到货都是在半日之内便被一抢而空，有钱都未必能买到，如今正是春茶上市的时候，郢都已有不少人在宝月斋下了定，只为买十两新茶。”

    “为何是十两？”萧汝嫣问道。

    “郢都勋贵众多，有人买到，有人买不到，总是会得罪人的，这宝月斋的掌柜便想到这个办法，一府限买十两，卖完即止，既能赚钱，又不得罪人。”

    萧汝嫣点点头，给徐婴续了茶，一时无话。

    片刻后，徐婴道：“其实我今日来，是受了老夫人的所托，她听说了近日郢都坊市关于萧将军在北境的传言，很是担心，这与当年姚老候爷的事如出一辙，不得不防。”

    萧汝嫣抿了口茶，淡淡道：“那嫂嫂以为，应当如何防范？”

    “以顾家的实力完全可以将这些谣言压下。”徐婴沉吟半晌道。

    萧汝嫣轻笑道：“我却不认为靠权力压人就可以彻底解决谣言的问题。”

    “在我看来，解决谣言不如解决制造谣言的人，这人没了，谣言自然也就没了。”

    “你可是查到幕后之人？”

    萧汝嫣摇头，“这种事，谁受益，谁就有可能是幕后黑手，证据不重要，就像当年先帝收回姚老候爷的兵权一样的道理，他不需要去查实，只要他怀疑，就可以直接动手。”

    “郢都派系复杂，各府之间多多少少都带有姻亲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万全的准备，还是不是贸然动手的好。”徐婴还想再劝。

    “嫂嫂放心，我知道其中利害。”

    徐婴只得点点头。

    “既然你心中有了成算，我也就不劝你了，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你只管来找我。”

    “那就先谢过嫂嫂了。”

    徐婴朝窗外看了一眼，起身对萧汝嫣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向老夫人复命，我就先走了。”

    萧汝嫣起身送她出门。

    临上马车前，徐婴拉着她的手，“莫要意气用事，凡事多留后路，得空多来陪陪老夫人，她很是喜欢你。”

    萧汝嫣只笑不语。

    看着顾府的马车走远，阿舍道：“这顾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汝嫣缓步走着，“顾家自老太师去后，便已不涉朝政，至少顾家的那几位老爷，都不愿在京为官。”

    “顾大公子更是直接留在国子监任祭酒，远离了权力中心。”

    “而萧家如今手握十万大军，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在朝中的存在感却不少。”

    “以前萧家远在北境，无人能够得着，便也无人对萧家生出什么心思来，如今我回来了，有人便开始打起北境的主意了。”

    阿舍一知半解，挠头道：“你又不能调动北境的一兵一卒，打你的主意那不是无用功嘛。”

    萧汝嫣侧身戳了下她的额头，“说你笨你还不服气，在他们看来，联姻是最能够把利益最大化的方式，若有一日我身陷囹圄，你说我阿爹管还是不管？”

    “你再看我外祖，他当年确实不喜欢我阿爹，可后来，他真能看着我阿娘跟着我阿爹在北境过那样的苦日子，而无动于衷吗？”

    “我懂了，就是他们想利用你来牵制大将军，那个晋国公的小公爷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萧汝嫣点头道：“孺子可教。”

    “明日我们去茶肆看看吧！”

    “好。”

    是夜。

    宗政岳看完岭南送回的卷宗已近三更，天一亮，他便要出发去岭南了。

    走之前，他还想再见见她。

    姑苏来的人都已经走了，偌大的将军府有几个院落都空置着，一路飞身至春山水榭。

    商老爷子除了教她经商，还为她找了位武功极高的师傅教她习武，她的房中从来就没有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