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才发现城中空间远比城墙轮廓显示的广阔数倍以上，建筑之间的间距被压缩进了一层折叠法则层中，像一本被合拢时看似寻常的书，打开后发现每一页都比封面大了许多。接天城的居民在这片折叠空间中大多保持着低修为收敛状态的行走，彼此之间少语，没有喧哗。城中偶尔有几人会在路边驻足片刻望过来，目光在慕容雪身上掠过，看了她腰间的混沌剑胚一眼，既不停留也不追问。

    方恪带路穿过三条街道和两处回廊，沿途的建筑风格从外围的实用型法则石屋逐步过渡到内侧带有混沌天庭时期风格特征的殿宇轮廓。他在一处灰石大殿前停步，殿门两侧各立着一根刻满古混沌铭文的石柱，石柱上的纹路与慕容雪手中那枚灰色小牌边缘的纹饰接近一致。殿门是开着的，门内的光偏暗，像黄昏时分被穹顶过滤过的日光。

    玄黄老人坐在殿内正中的石台上。他看起来比上次来混沌峰时更老了一分，肩背微弯，膝上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毯，但双目在慕容雪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便睁开了。他睁眼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殿内那层偏暗的光在那一瞬间自动明亮了一线，像一盏灯被调高了一档亮度，将殿内所有的法则纹理都照得清楚了几分。

    混沌峰的剑修，请进。

    玄黄老人的声音和他的面容一样老迈，带着一丝因年岁积累而变得粗粝的质地，但落在耳中时带着一种已经听过了很多话、所以只需要听一句就知道说者来意的老练。他向身侧的石台边缘偏了偏头，示意慕容雪在对面的石凳上坐。方恪在引慕容雪入座后便无声退出殿外，将殿门带上。

    玄黄老人开口时语速不快，他在正式切入正题之前先询问了混沌峰的近况、林枫准圣中期的稳固状态、以及那条东域界壁通道是否仍安全可用。慕容雪依次作答，每回答一项时她都在观察玄黄老人的反应——他在听到林枫已突破准圣中期时，肩背微微直了半寸；在听到灰色区域花芽正在孕育时，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短而极真实的注目。他没有对花芽这个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确认了一件自己猜测已久的事情。

    老夫今日见你，是想当面确认一件事。玄黄老人将双掌从薄毯下拿出来，摊在膝上。他的掌心纹路与常人不同——掌纹以法则纹路的形式清晰排列，每一道掌纹都对应着混沌天庭时期某一条法则教令的起止线。你此行带来的结盟框架条款，混沌峰的方向是否已经在你来之前确定好了？

    慕容雪将混沌剑胚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以自己剑道内化的方式，将林枫授意的框架条款以短句形式逐项陈述出来。她陈述时语速平稳，每一句都以自己的剑意作为信息承载体，让句与句之间的过渡自然而生。

    她陈述完条款时，玄黄老人安静了一会儿。他的双掌仍摊在膝上，掌纹在殿内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极浅的法则微光。他花了一些时间来消化那些条款的内容，然后慢慢说了一句话：你们混沌峰提出的这个框架结构，比老夫预想的更完整。情报共享的层级划分、资源交换的通道建设方向、防御协作的触发条件——每一项都预留了容错余地，说明了混沌峰方面对合作本身的持续性抱有预期。

    林枫在闭关前已经将框架条款的草拟完整度列入了优先层。慕容雪说，他在正式结束闭关前已将条款结构存放在法则回传路径中，由我以剑意打包并核查后才携带出行。混沌峰对结盟的开放态度是有备而来的。

    玄黄老人缓缓点了一下头，像一棵老树在风中被吹动了主干最上端的那根细枝。他在石台上静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双掌始终摊在膝上未动。然后他伸出手，从石台侧面的暗格中取出一卷与慕容雪手中灰色小牌同材质的石简，放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石简没有展开，但它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法则光丝在自行流转——光丝的源头与慕容雪腰间的灰色小牌在跨入这座大殿后自动产生的共鸣气息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混沌峰的框架条款，玄黄仙宗接受。你未提及的个别条款细节细节，老夫也不急着在一日内全部定死。玄黄老人把石简往慕容雪的方向推了推，这份石简上的印记是玄黄仙宗对联盟框架的初步签认。混沌峰方面可在此印记基础上进行补充法理条款的确认。待林枫本人来接过这份印记，整个联盟框架才算正式落地。

    慕容雪接过了石简。它在触手的瞬间便与腰间的灰色小牌产生了一阵极短暂的共鸣震颤，石简边缘那道细光丝在共鸣中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收回。她没有立即打开细看，先以剑意在石简表面覆了一层临时的法则封膜以确保内容不被污染或篡改，然后系在剑鞘内侧预留的挂扣上。

    玄黄仙宗的答复我已知悉。她站起来，将混沌剑胚连同那卷石简一同提起，待林枫出关、花芽开放之时，他会亲自来接天城签署正式契约。

    玄黄老人仍坐在石台上。他在慕容雪起身的动作中缓缓闭上了眼，但殿内的光线没有暗下去，反而保持着与刚才同等的亮度稳定地照着石台和正厅。他在闭目之后说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