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断层在穿行到后半段时改变了形态。
此前慕容雪单独往返时走过的路径是以混元场为主导的法则通道——灰白色浓雾持续包裹着穿行者的感知,路径虽扭曲但仍在可辨识的范围内。而林枫此刻以道胎感知向前探测时,发现通道前端的浓雾正在变薄,变薄的方式不像退潮那样均匀减退,而是像一层帷幕被从中间向两侧拉开,露出帷幕后方一片与三十三天完全不同的法则空间。
他加快了脚步。慕容雪和婉儿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三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逐渐从混元场的沉闷回响过渡到一种更空旷的、仿佛在巨大空间内部行走的轻微回声。浓雾在最后一个转折处彻底消散了。
他站在了界壁断层的边缘。
脚下是一道极窄的石质平台,宽约三步,边缘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撑结构。平台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但虚空本身与他见过的任何虚空都不同——它不是空的。空间本身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在呼吸,法则纹路如透明的长丝在虚空中自然铺展,彼此交错、叠加、编织,形成一层覆盖整个视野的网状结构。网的节点处偶尔有一缕光闪过又熄灭,像信号灯在极远处以固定的节奏明灭。空气的质地比三十三天稠密了许多倍,每呼吸一次肺部都能感知到一层浓郁的能量在肺泡表面自然凝结成极薄的液膜,液膜中以微小的频率自主波动着,不需要主动炼化就能被身体吸收并转化为经脉中运转的灵力。
灵气浓度是玉清天的百倍以上。
林枫在平台边缘站了片刻,以道胎感知将周围的法则结构做了一次快速扫描。扫描结果验证了他的初步判断——灵气浓度确实比玉清天常规值高出百倍,以绝对数值计算则接近更高量级,而法则结构的完整度更是远超三十三天的水平。在三十三天中需要以神识深入探查才能辨认出轮廓的法则纹理,在这里直接以视觉可见的方式悬浮在虚空中,像透明的丝线在空间中以均匀的间隔横向排列,丝线之间的间距恒定,流动方向统一,没有断裂或扭曲的痕迹。伸手触碰时能感觉到丝线表面的轻微张力,指尖抵上去时会产生极细的法则共振,使指腹产生一阵类似触到琴弦的轻微振动感。
原来这就是中天界域。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她站在平台的另一侧边缘,造化圣体在本能地吸纳周围空间中浓郁的自然灵气,她整个人周围的青绿色光晕比在混沌峰时明亮了将近三成,而且亮度还在以缓慢的方式持续爬升——她的修为在这片环境中正在以自然呼吸的方式提升。她没有刻意去运转功法,光是站在这片虚空中,她的道基就在自行扩容。
法则的可见度比玉清天高了好几个层级。慕容雪以剑意感知探入最近的法则丝线中,做了一次短暂的接触性试探后收回来,在玉清天只有准圣级感知才能辨识出法则纹路的大致走向,在这里仙君级修士应该就能直接看到表层法则的完整结构。这还只是中天界域边缘的常态环境,混沌区内部的法则密度应该比这里更高。
林枫以道胎将周围的法则丝线逐层记录了一遍。记录过程中他的意志在某一根丝线附近感知到了一个移动的法则结构——一个人形轮廓的法则场正在从远处以匀速接近平台方向。轮廓在视野中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先是周身环绕着的一层稳定法则场像一层薄光将他与周围的丝线区分开,然后面容和身形才在空气中浮现出来。
某天,她的内衣
他是一位准圣。修为层级大约在准圣中期到后期之间,穿一件接天城常见的深灰色法袍,腰间挂着一枚法则通行令牌,步伐稳健地在虚空中行走着,每一步落下时脚下的法则丝线会主动向两侧让出一条窄道供他通过,他走过之后丝线又合拢回原位,不留痕迹。他经过平台前方约数十丈的位置时偏头朝平台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林枫身上停了一瞬,在灰金石小牌的边缘扫过,然后移开了。没有停步,没有搭话,只是看了一眼,像在路上遇见了一个陌生人确认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继续走自己的路。
林枫在那位准圣经过时感知到了他的法则结构的密度和复杂程度。他的道胎自动将对方的外部特征与混沌峰记录中存储的玉清天准圣样本做了比对——结果相差悬殊。玉清天的准圣在三十三天的环境中已经算顶尖存在,但在这位准圣身上,法则结构的完整度和能量流转的顺畅度都比玉清天的准圣样本高出了至少一个层级。他在中天界域边缘的虚空中行走时的状态,就像一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人,从容、放松、不带任何防备,因为对他而言这片环境是日常的、熟悉的、不会构成威胁的。
他刚才看的是你腰间的灰色小牌。慕容雪说,他的目光在灰金石边缘停了一瞬。
灰金石在中天界域的辨识度比在三十三天高得多。林枫将灰色小牌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掌心中感知了一瞬,玄黄老人当初给我的时候说这是混沌区入口的通行凭证,当时在三十三天中感知不到它的完整法则特征。进入这片区域后,它的特征才完全展露出来——它的边缘材质与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