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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眦必报的狠角色!
我挡了他的道,碍了他的眼,坏了他的事,
在他眼里,我早就不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了,
我就是颗必须拔掉、必须踩进泥里的钉子!
还分什么老太太、小太太?
在他那种人看来,敌人就是敌人,
只有倒下的和还没倒下的区别!”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枯瘦的胸膛起伏着,
浑浊但此刻异常清醒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点点惨淡天光,
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上回……为了把你从扫厕所的坑里捞出来,
也为了我自己能脱身,
我那点攒了半辈子、压箱底的老关系、老脸面,
算是全抖落干净,喂了杨卫国那条老狐狸了。
区里头那几位……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薄一分,用两次就淡如水。
如今我落了难,成了沾了屎的破抹布,
谁还愿意伸手来捞我?谁还敢为了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婆子,
去得罪李怀德,去碰林动那明显不好惹的硬钉子?”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直窜到天灵盖,
冻得他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么多年了,从他评上八级工,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开始,
他就一直把聋老太太当成自己隐形的靠山,
当成这院子里能定风波、压场子的“老祖宗”,当成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
哪怕上回自己被林动整得那么惨,
丢了车间副主任,天天扫厕所,被人指指点点,
他心里也总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有老太太在,
有她那些神秘的关系在,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院子就还是他们的天下。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蜷在冰冷墙角、
浑身散发着馊臭和绝望气息、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太婆,
他才惊骇欲绝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倚仗的这座山,
它里面早就被蛀空了!
它只是一座看起来还在,实则一推就倒的腐朽空壳!
“可……可老太太,这回的罪名不轻啊!”
易中海是真的急了,额头上、鼻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个‘豁牙子’票贩子,要是扛不住打,
或者被许大茂许了好处,
把前几次、甚至不知道多少次交易全都吐出来,
那……那可就是惯犯!是屡教不改!
如果数额再被他们做大点……
判个十年八年都算从轻发落!
更……更别说……”
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恐惧,
“许大茂那王八蛋,他对您……那是恨到骨子里了啊!
您平常没少敲他家玻璃,没少指桑骂槐咒他绝户,
这回落他手里,他能不抓住机会,往死里整您?!
他恨不得把您直接摁死在里头啊!”
聋老太太听着,枯瘦的脑袋先是轻轻点了点,
仿佛认同易中海的分析,
随即却又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矛盾的动作,看得易中海心里一阵阵发毛,寒气更甚。
“您……您倒是说句话,拿个主意啊!
光点头摇头顶什么用!”
易中海急得跺脚,拐棍把水泥地戳得“咚咚”响,
引来远处看守不满的一瞥,他连忙缩了缩脖子。
“说话?说什么话?”
聋老太太猛地抬起头,
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狠厉与不甘,
“等死吗?躺在床上等阎王爷来收我这条老命?
我老婆子活了整整七十三年!
从民国时候的兵荒马乱、尸横遍野,
到日本人打过来逃难,再到后来解放、公私合营、大炼钢铁……
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想让我就这么一声不吭、窝窝囊囊地认栽,把脖子伸出去给他们砍?
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伸出枯树枝般、青筋毕露的手,
死死抓住面前的铁栏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发出“咯吱”的轻响,
整个瘦小的身躯仿佛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中海!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杨卫国!去厂长办公室找他!”
“杨……杨厂长?”易中海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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