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怎么不上去跳一支舞？”

    狄安娜身体一僵，起身有些拘谨的行礼：

    “贵安，特莱雅殿下。”

    刚才的话，听在耳中如针扎般刺痛，仿佛在换种方式警告狄安娜不要窥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特莱雅打量了狄安娜一眼，转而向方世杰说道：

    “所以我才总说你不是个绅士，你还在等什么？等一个淑女邀请你吗？”

    这一次，狄安娜忽然发觉，特莱雅之前的话并不是在讽刺挖苦，而是一种骄傲的让步。

    感受到狄安娜灼灼的目光，特莱雅蹙眉道：

    “别看我，我没那么慷慨，我的宽容，也只有一支舞而已，跳不跳随便你们。”

    方世杰将酒一饮而尽，道了声谢。

    “谢谢你，特莱雅。”

    将酒杯拍在桌上，他果断的牵起狄安娜的手，在她尚未回神之际，带她步入舞池。

    当狄安娜回过神来，音乐已经悄然流逝了一个节拍。

    特莱雅就坐在场外，极不淑女的翘着腿，一边喝着鲜艳的红酒，一只手杵着下巴，目光懒懒的落在两人身上。

    似在欣赏，又似在守护某种界限，无声的告诫两人不要擦出情感的火花，过度亲昵。

    “方世杰，”狄安娜压低声音开口，“殿下好象跟以前不一样了。”

    方世杰反问：

    “怎么？没以前那么刻薄了？”

    狄安娜微微颔首，却听见方世杰如恶魔般含笑的低语：

    “或许等跳完这支舞，我该向特莱雅告你的状，说你觉得她刻薄。”

    狄安娜眼眉一蹙，在裙摆的掩护下置气似的轻轻踩了他一脚。

    “你也变了，以前没那么坏。”

    方世杰佯装吃痛的龇牙咧嘴，逗得狄安娜嘴角憋着笑，眉眼弯弯。

    两人的心，在这一刻悄然放松，又悄然靠近。

    只是现实，凛冽如冬。

    很快将即将沉入幻想的狄安娜唤醒。

    她忍不住问道：“只剩一年了，特莱雅和蒂娅你……会选谁？”

    这下轮到方世杰沉默了。

    两年时间，他对骄傲至极的特莱雅、言听计从的蒂娅都已经足够了解。

    这个问题，他也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答案却从不呼之欲出，只让他在挣扎中越陷越深。

    他不想特莱雅和蒂娅成为政治工具，却没有拒绝的底气，只能将不到最后一刻不做选择当做无声的抗议。

    然而这种抗议又显得苍白，无时不在透出他的幼稚。

    最后，方世杰无力坦白道：

    “老实说，我不知道，狄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