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着说话的温度，距离的远近亲疏。

    这是在PUA吧？

    方世杰几乎本能的想到这个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词汇。

    狄安娜因此变得越来越奇怪，仿佛精神失常了一般。

    方世杰不太确定，是菲德里奥污染幻梦的计划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还是因为他把狄安娜变成这幅模样的。

    某天。

    当方世杰再次见到狄安娜，不由瞳孔骤缩，如见了鬼一般呼吸停滞。

    “方世杰，你看我象狄安娜吗？”狄安娜忐忑的问。

    方世杰咽了咽唾水，嘴唇干涩得厉害，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问这句话时，狄安娜就坐在轮椅上，双腿瘫痪着。

    “我用幻梦之力，弄残了自己的双腿，方世杰，你说，我有没有……更象狄安娜一点？”

    “你有没有……更心疼我一点？”

    她一边问，一边推着轮椅向方世杰而去，后者被吓得退了两步，呼哧呼哧惊恐的剧烈呼吸起来。

    反应过来的方世杰冲上前，愤怒的掐起狄安娜的下腭，颤斗着声线吼道：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我再告诉你一遍，你不是狄安娜，更没有资格糟践她的身体！”

    狄安娜抿唇咬牙，倔强的梗着脖子，她碧蓝如海的瞳孔美得惊心，美得动魄，却始终与方世杰强硬对峙着。

    “我是……我真是……狄安娜……”

    “方世杰，我的守护骑士，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二人之间的气氛凝滞如冰，直到有一方心理防线溃败，彻底败下阵来。

    狄安娜的眼睛里汪洋汹涌盈满，溢出湿润晶莹的咸泪滑落瓷白的脸颊，她低下了头：

    “对不起，方世杰……我只是…只是太想成为狄安娜了。”

    明明是她在道歉，方世杰却感到心如刀绞。

    “不不不……”

    方世杰失神的摇着头，松开了掐着她下颌的手。

    他的脚下趔趄，身形摇摇欲坠，最后狼狈的躺靠在墙壁上，无声滑落。

    方世杰没有再站起来，而是痛苦的抱起脑袋涕泪横流。

    是他背叛了狄安娜，是他让狄安娜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现在居然还要她向自己道歉。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方世杰。”

    狄安娜紧张的喊了他一声。

    “扑冬！”

    她主动从轮椅上摔向地面，用手肘磨着冰冷的地板，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爬向他。

    这一幕，几乎将方世杰的灵魂撕碎，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耳嗡鸣。

    狄安娜当然可以用幻梦之力瞬间治愈双腿，然而一想到幻梦的力量会令方世杰感到厌恶，她就不敢用了。

    爬行至方世杰身前，狄安娜试探性的伸出手。

    见方世杰没有躲的迹象，她这才敢轻轻的擦拭他的泪，缓缓的抱紧了他，声音破碎的承诺说：

    “我…我再也不模仿狄安娜，别哭，别哭，我的守护骑士……”

    “我错了，方世杰我错了，你听到了吗……？”

    “啊啊啊！”方世杰如兽嘶吼。

    这一刻，昔日的背叛给方世杰带来了折磨灵魂的极致酷刑。

    方世杰啊方世杰，你把本该大好的人生活成这个窝囊样，平等的伤害每一个珍视之人。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真是个废物，怎么还不去死呢？

    方世杰在心里对自己疯狂发问。

    他想死，他真的想死，因为现在的他生不如死。

    但偏偏，他又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的他没有去死的资格。

    因为狄安娜的肉体还没死，狄安娜的灵魂还有可能会苏醒过来。

    在此之前死了一了百了，希望人死帐消，是一种懦弱的逃避，一种自我解脱的自私，一种自以为是的赎罪。

    哪怕要死，他也不该死得那么痛快。

    “对不起，狄安娜……我对不起……你……”

    尽管知道一切都太晚了，真正的狄安娜听不见，方世杰还是忍不住这么说：

    “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