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杰看着递过来的项炼怔怔愣神。

    他缓缓抬头，与林妙善对视，见到她眼中盈满的泪自眼尾滑落。

    林妙善的眼神满是悲伤，又满是坚定，没什么能动摇她的决定。

    眼看方世杰呆愣着不肯接，林妙善掷地有声地将项炼倒扣在桌面上，说了句：“我吃饱了。”

    说完，她端起托盘就走，没有半分尤豫停留。

    林妙善利落的步伐掀起微风，微风荡起她飘散的乌黑发丝，形成一道令人瞩目、遐想的魅力背影。

    她走了，却不象是落荒而逃，倒象是无债一身轻地奔赴没有方世杰的未来。

    “林妙善，林妙善……！”

    方世杰在背后喊她，但没有换来林妙善的半步停留。

    于是他急了，向蒂娅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后，立马起身追了过去。

    “抱歉，蒂娅，我尽快回来。”

    传音间，方世杰已经冲出五步的距离，奔向前方那道背影。

    林妙善刚将一口没吃，只挑了青椒的黄焖鸡放在回收台上，纤细的手腕就被方世杰一把握住。

    “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方世杰说。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林妙善用力挣扎， 那只钳住她手腕的手却纹丝不动，鼻尖不由涌起一抹酸涩，熏红了眼。

    “放手。”

    “不放。”方世杰握得更紧了。

    “方世杰，你混蛋！”

    林妙善哭骂着，另一只手试图将他的手掰开，几番尝试是无用功，便捶打在方世杰胸口上。

    “你给我…放手！我不要喜欢你了，你以后再想吃我的糖可不能了！”

    林妙善一遍捶打，一边挣扎着想抽身，剧烈的运动下，她前额的柔发多了凌乱之感，几缕发丝遮住哭红的眼。

    美得破碎，我见尤怜。

    方世杰心如针扎，愈感一阵接一阵的刺痛，眼框一热。

    “以前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我选择了离开，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什么都能给你，你又要离开，别这样好吗？”

    林妙善见挣扎无望，又或是没了力气，反倒平静下来，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白T恤下有型的胸脯起伏着。

    “好啊，那我在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语气很冷，压抑着愤怒，“我要你只爱我一个，和其他女人撇清关系，只要你能做到，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只要你能做到，我们明天就领证。”

    “方世杰，你能做到吗？”

    方世杰没有说话，握着林妙善的手很紧，却渐渐感到无力。

    “呵呵……”林妙善看着方世杰，笑声中充满嘲弄，“既然做不到，那就放手吧，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林妙善的目光越过方世杰，望向还在座位上的蒂娅，说：“你已经弄丢了我，别再弄丢另一个姑娘了。”

    “为了其他女生，把自己的女朋友丢在身后，可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该干的事。”

    林妙善再次试图掰开方世杰的手。

    奇迹发生了。

    一根两根三根……她轻易的掰开了方世杰的手指，被攥红的手腕重获自由。

    林妙善蹙眉揉了揉手腕，想喊疼，却又在方世杰面前倔强地端着，一双眼睛始终湿润着，翘鼻微红。

    方世杰心跳得厉害，问：“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不缺朋友。”林妙善说。

    方世杰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林妙善打开手机通讯录，在拨号界面输入“110”，正对着他，手指悬停在拨出键上，警告道：

    “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方世杰看着林妙善这副戒备的模样，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段通天，下可搬山填海，上可追星赶月。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催动死眠权柄，令林妙善永恒沉沦，让她成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永夜之仆，永远留在他身边，永不背叛，永远忠心。

    但那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方世杰喜欢的是林妙善，而不是一具受人摆布的傀儡。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林妙善、也给自己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我说了，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追求你的权利，林妙善。”

    林妙善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扭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哎……”方世杰叹了口气，“还是先吃饭吧。”

    回到座位上，方世杰收敛起颓丧的神情，向蒂娅露出温和的笑容，问：“他家黄焖鸡的味道怎么样？我大学时每星期会奖励自己吃一顿，一直没吃腻过。”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