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渔夫帽的钓鱼佬第一个上前帮忙，联合其他几个人将女人抬上了岸，想要急救，但看对方扭曲的四肢，无从下手。

    “不用救了，她已经死了。”

    李梦真提醒道，现场气氛十分凝重，她却没有理会，转身继续下水。

    “梦真姐！”方世杰喊了她一声。

    李梦真转过身来，目光柔和地朝他笑了笑，便再次游向远方。

    诚然，她有很多话想交代，但又能从何说起呢？

    说再见，说这次我真的要去送死了，再也不回来，再也回不来了？

    叫方世杰在没有她的以后不要忘了自己？

    还是欺骗方世杰，说自己一定会回来，明天还想吃他做的饭？

    这些话她都想说，但都不能说。李梦真总是向方世杰抱怨，影视剧里的男女主脑袋像被门夹了，面对张口就能澄清的误会，宁愿错过也闭口不谈。

    直到她现在设身处地的站在同样的位置上，才发现自己也开不了口。

    李梦真哭了，泪水流进江水，江水成了泪水。

    为什么海水是咸的？因为那是世界上的无数人的眼泪，汇成的如海的江流。

    但无论她脸上流淌的是江水也好，泪水也罢，至少在这东奔大海的江流中，迷人的夜色里，没人看得清，好歹为李梦真留下了最后一丝体面。

    李梦真再次回到江底，抱起昏迷中的女孩，一点点上浮，直到两人浮出水面，岸上载来人群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她看到方世杰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开，那双眼神中绽放出崇拜的光彩。

    但上浮到水面，李梦真就不能再表现得游刃有馀了，这是她人生的终章。

    她摆出了一副吃力的模样，和先前溺水的女孩一样，时浮时沉，离岸三十米的距离宛若天堑不可逾越。

    “那姑娘没力气了，快快快，是爷们的别怂，老子起个头，咱下去帮她一把！”

    说完，领头的男人一把脱掉上衣，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因为人已经近在眼前了，不再是无的放矢，且李梦真身为女人，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做男人的没理由继续猫着。

    这一回，总算有人响应号召。

    一时间，跟下饺子似的，连着有七八个人噗通几声跳进水里。

    当他们游到距李梦真十米的位置，她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放手了。

    先是脸色苍白地朝岸上的方世杰一笑，接着李梦真将怀里的女孩向前方的众人一推，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梦真姐！”岸上，方世杰惊恐大喊。

    他撑臂就要翻过石栏杆，跳下去水去，方世杰想过最坏的结果，大不了两个人一起被淹死。

    他发过誓会遵守诺言，珍惜没有她的日子，但李梦真可没说不许下水救她。

    然而，方世杰这么想，周围人却不让他这么做。

    他们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听到方世杰喊“姐”，便将两人当做了亲姐弟。

    2000年以后，经历过计划生育的浪潮，龙国的家庭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不再象上一辈家里兄弟姊妹七八个，基本每家每户都只有一两个孩子。

    眼看李梦真很可能出事，围观群众怎么可能再让方世杰下水，万一两人都没上得来，那他们家里岂不是就绝后了。

    这么想着，众人齐力将方世杰拽了回来，按住，说什么也不松手。

    “孩子，要是你们姐弟俩都出事，家里人咋活啊？听大姨一句劝，在这等着吧。”

    面容和蔼的大姨指着水里游在最前面几个之一的男人，说：

    “我男人年轻时是校游泳队的，放心吧。”

    “我们两个都是孤儿，没有其他家人了，放开我，放开我啊！求你们了……”

    说到底，方世杰还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骼膊拧不过大腿，哪有那个能耐，从这么多人手里挣脱出来。

    众人也只当他关心则乱，说的满口胡话，便也始终没有松手。

    直到最后，方世杰耗尽了力气，挣扎不动了，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呼吸急促而沉重，脸红脖子粗，目光死盯着李梦真消失的地方。

    “抓住她了。”

    水里有男人喊道，“先把这孩子送上岸去。”

    被女人抱着跳江的女孩被送上了岸，一帮人聚拢到她身边，先前劝方世杰想开的大姨穿过人群。

    “各位让条道出来，我是临江二院的护士，让我看看。”

    听她这么说，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大姨检查过昏迷一番，惊诧道：“神了，这孩子一点事儿没有，就是呛水了，过会儿就能醒。”

    另一边，水里还有七八人在搜寻李梦真的下落。

    半小时后，他们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