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笔直的深渊，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须臾之间，百万亡魂头颅灰飞烟灭。

    但这还远非极限，方世杰这一剑威势不减，一往无前斩在了山神白泽身上，留下了一道深黑的剑痕。

    “呜——”

    山神白泽发出一声悲鸣，黑红的血溅洒而出。

    它摇摇欲坠的身体失去支撑，蹄膝跪地，庞大如山的身躯如泰山倾倒般轰然倒塌，掀起万丈烟尘。

    方世杰自山巅纵身一跃，下一秒便出现在山神白泽头顶。

    随手一挥，飓风吹散烟尘，露出山神白泽庞大延绵的身躯，那座驮在它后背的死城此刻就在他脚下。

    按说仙王已是整个仙界凤毛麟角的存在，不该如此羸弱，但偏偏山神白泽遇到的是堪比仙帝的方世杰。

    方世杰举起手中剑，剑锋红光大作间斩出。

    山神白泽认命般闭上眼，眼角划出血泪。

    “呜——”

    忘我剑出，伴随悲鸣。

    山神白泽愣住了。

    它感到体内的堕落污染正被焚烧。

    几个呼吸之后，它不再性情不再暴戾，仿佛在静心泉里泡过，变得十分缱绻平静。

    山神白泽将硕大的脑袋耷拉在地上，半睁着眼。

    自它因堕落污染丧失理智，万兽群山便因它而生灵涂炭，山神白泽还从未如现在这么如释重负过。

    堕落化后，它所过之处草不生木不长，统统化作腐朽的焦土，供奉它的山民都成了它的手下亡魂。

    如今，它可算解脱了。

    山神白泽满怀感激的目光，眼角盈出泪水地看着空中那道持剑的身影。

    方世杰从空中落下，站在距它十步之遥的地方，问：“你此前见过报丧冥鸦？”

    果然，山神白泽的回答没让他失望。

    “见过。”语出惊人的是后半句，“正是因为它们，我才沦落至此。”

    方世杰一惊：“这话怎么说？”

    这报丧冥鸦什么时候能跟堕落污染扯上关系了？

    山神白泽陷入回忆。

    “我不记得那是在多久之前了，千年、万年、还是更久。”它抬头看向天空，“那时候九州的天空还是蓝色。山民们奉我为山神，旱时祈雨，疫时驱病。”

    “后来有一天，太阳突然熄灭了，千百年都没再升起来过。我就在这万兽群山，为迷途的山民指引归路。”

    “又过了千年、万年、还是更久，太阳终于重新升起来了，天空却变成了红色……”

    “要不你还是说重点吧。”方世杰说，“你变成这样，到底关报丧冥鸦什么事？”

    山神白泽哼哼一声，有些不满。

    它好不容易才恢复神智，无论说什么总想多说一点，但既然方世杰这么说了，它便也不再绕弯子。

    “一日，万兽群山上飞过一座浮岛与一群报丧冥鸦，每一只都带着恐怖的污染。”

    “仅一丝遗漏落入万兽群山，普通山民、地灵精怪、千妖万兽便全都疯了，自相残杀。”山神白泽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虽无法驱除这污染，却能将其转移至自身。”

    “我原以为能以自己仙王境的实力将污染压制，不料时间越久污染就越严重，最后自身难保，亲手毁灭万兽群山的一切。”

    “呜……”山神白泽发出一声悲鸣。

    自从堕落化后，它鲜少有清醒的时间，每次清醒都沉浸在痛苦中。

    “报丧冥鸦，是灾祸，是不祥之兆。”山神白泽愤怒的说，“它给九州带来了毁灭。”

    方世杰总算明白，先前那百万只报丧冥鸦为何会突然暴毙，哪怕一只也不留。

    “你……与报丧冥鸦有何关系？”山神白泽谨慎的问，它先前便感应到报丧冥鸦的残魂入了他手，这才对他出手。

    “它们是我从下界带来的，没受到堕落污染。”方世杰说。

    “在下界，报丧冥鸦是祥瑞之鸟。”白小生补充道，“它带来的不是灾祸，而是灾祸的消息。”

    山神白泽再哼哼，不置可否。

    方世杰细细思忖后开口问道：“你还记得那浮岛是什么样吗？”

    山神白泽想了想，“那浮岛上似乎……有一个村子？”它很不确定地说。

    闻言，方世杰和白小生却是惊喜地相视一眼。

    本溪村！

    山神白泽的话佐证了方世杰的猜测，他们的查找的方向是对的，报丧冥鸦正是百晓生留给方世杰查找本溪村的关键。

    “那群报丧冥鸦往哪飞去了？”方世杰再问。

    山神白泽给两人指了一个方向。

    事不宜迟。

    方世杰和白小生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