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瞳的触手完全收拢，身体缓缓沉入洞口。

    直到最后一只眼睛没入黑暗之前，朝慕容白的方向转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洞口周围的泥土自动合拢。

    几秒之后，地面恢复原状，连草皮的位置都没变。

    孙权苏的手还垂在身侧，那股探查的能量波动没有收。

    “地下那个也走了。”

    雷刚的金属化没有解除，灰黑色的钢铁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那片恢复平整的地面，有点不敢置信。

    “地下还藏着一个？”

    “预估是S级巅峰。并且是从未登记过的。”

    孙权苏收回手，背微微佝偻下去，整个人的气息从刀锋收回鞘里。

    “从千瞳钻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深度大概一百米，一动不动。千瞳的波动太强，把它盖住了，我差点漏过去。”

    营地安静了一瞬。

    千瞳一个S级，敢独闯九个同级别的营地，底气原来在这儿。

    地下那个S级巅峰才是它真正的底牌，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威慑的——告诉人类，魔林不止你们看到的这些。

    慕容白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整的地面，沉默了几秒。

    蜂鸟侦察机把魔林外围翻了个遍，总局文档里记录在册的S级异兽算上虫母一共七头，从来没提到过地下还藏着一头S级巅峰。

    它藏了多久？几十年？几百年？

    魔林到底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

    “它没动手。”慕容白说，“从千瞳出现到离开，它连能量波动都没变过。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压阵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

    “收拾装备，五分钟后出发。路线不变，走荒原牛魔的领地边缘。”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地下那个的事，回去之后单独报。”

    ————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

    三面陡坡，一面断崖，谷底的灌木被夜风推着，发出沙沙的碎响。

    荒原牛魔趴在那块老位置上，下巴搁在前蹄上，鼻孔里的白气喷得又慢又长。

    暗影狼缩在灌木丛后面，竖瞳在阴影里一明一灭。

    红裂鸟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用喙梳理翅膀底下的羽毛。

    豪彘和岩蜥蹲在圈子最外边，一个拱地上的泥，一个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千瞳的八条触手从土里完全抽出来，暗红色的硬壳上还沾着碎土。

    它抖了抖，碎土簌簌落下，那些棘刺重新伏倒，贴在壳上。

    老龟跟在它后面钻出来，灰白色的硬壳从地面挤出来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响。

    它伸出脑袋，皱巴巴的皮肤上全是褶子，两只小眼睛半睁半闭，象刚从一场长觉里醒过来。

    “谈完了？”荒原牛魔没抬头。

    千瞳把触手盘在身下。

    “谈完了。他们走你的领地边缘，我们不动手。虫母死后，虫林归我们。他们清理三天，拿走虫母尸体、能量内核和一部分矿石，剩下的归我们。”

    荒原牛魔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矿脉呢？”

    “矿脉他们搬不走。三天时间，能挖多少挖多少。挖不动的，还是我们的。”

    红裂鸟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凭什么让他们挖三天？虫母是我们一起打的？”

    千瞳最中间那几只眼睛转过去，对准红裂鸟。

    “谁说我们要打的？我们只是让他们路过，剩下的就全交给人类了。”

    红裂鸟的羽毛炸了一下。

    “那也不能让他们白挖。”

    “不白挖。”

    千瞳的声音沙沙的。

    “虫母不死，虫林谁也进不去。她那些虫子铺了几百公里，从地面到地下，连只蚂蚁都爬不过去。人类不出手，你去清理？”

    红裂鸟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它当然不会去。

    虫母那些虫子对S级以下是无解的天灾，对S级来说也是纯粹的消耗战。

    杀一万只、十万只、一百万只，虫子还是源源不断。

    除了那些超大范围攻击，谁碰谁恶心。

    “让他们清。”

    千瞳把触手完全盘好。

    “清完了，虫林是现成的。矿脉他们搬不走，虫巢结构他们拆不散。三天之后，我们直接进去收好处就行了。”

    荒原牛魔沉默了很久，鼻孔里的白气从两团变成了一团。

    它没问千瞳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活了四百年，它很清楚什么叫“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