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空咖啡罐捏扁，往礁石上一搁。

    “你往后稍稍。”

    黎闲看了他一眼。

    “我来。”林墨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巅峰榜好久没更新了，我堂堂因果使连前十都没有，这能忍？”

    “你第十三。”

    “十三不是前十。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体育老师教得挺好的。”

    林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从礁石上跳下去，立在海面上。

    暗潮的触手还垂在水里，体表那些蓝绿色的光点一明一灭，象一串快没电的霓虹灯。

    他走到距离暗潮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下来。

    这个距离刚好，太近了显不出他远程法师的优雅，太远了又显得怂。

    因果置换展开的瞬间，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暗潮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从海里往上提，触手来不及收拢，被拽得笔直。

    它挣扎了一下，八条触手同时拍向海面，溅起的浪花足有十几迈克尔。

    但因果置换的压制是规则层面的——不是比力气，是改写结果。

    暗潮被整个提离海面。

    月光照在它暗红色的躯体上，那些吸盘状的突起疯狂闪铄，从蓝绿色变成刺目的白光。

    然后它反击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从它躯体中央扩散开来，撞在因果置换的力场上，发出类似于玻璃被重物碾压的碎裂声。

    林墨的压制被撕开一道口子，暗潮的一条触手从缺口里甩出来，带着尖锐的风声扫向他的位置。

    林墨没躲。

    那条触手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偏转，擦着他的头顶扫过去，把他身后的礁石抽成两半。

    碎石飞溅，有几块落在他脚边。

    “就这？”

    林墨拍了拍羽绒服上的碎石屑。

    “你这一鞭子还不如我家楼下甩陀螺的大爷有劲。”

    暗潮当然听不懂。

    但它显然感知到了这个人类的嘲讽，八条触手同时收回。

    在躯体前方聚拢成一个锥形，蓝白色的能量在触手尖端汇聚，越来越亮。

    “哟，蓄力技能。”林墨双手插兜，“你蓄，我等你。”

    能量球从触手尖端射出，直径堪比一辆卡车。

    飞行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的海面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海水往两侧翻涌，露出底下的礁石。

    林墨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能量球飞到半路突然掉头，原路返回。

    暗潮来不及收拢触手，被自己的技能结结实实糊在脸上。

    蓝白色的光芒炸开，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等光芒散尽，暗潮躯体正面多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几条触手的尖端还在冒烟。

    “反射。”林墨把手插回兜里，“因果置换基础应用之一。把‘你打中我’这个果，置换成‘我打中你’。学费就不收了，免费教程。”

    暗潮沉默了。

    它浮在海面上不再动弹，触手软塌塌地垂进水里，连体表那些光点都暗了下去。

    不是因为被打懵了，是因为它发现自己打不过。

    林墨等了几秒，确认它确实不再反抗，差不多也才回头朝礁石方向喊了一声。

    “收工。”

    黎闲从礁石上跳了下来，走到暗潮旁边。

    离近了才看清这东西的真面目。

    暗红色的不是皮肤，是一层半透明的角质，底下隐约能看到肌肉纹理。

    那些吸盘也不是吸盘，是退化的鳞片，排列方式跟鱼鳞一模一样。

    这东西原本不是这个形态。

    他把精神力探进去。

    暗潮体内残存的神力结构跟之前那个神使体内的几乎一样，编织方式不同，但能量性质完全一致。

    也是被下了某种禁制，而且下得比神使那道更粗暴。

    “受伤了？”

    黎闲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暗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海面上托起来。

    它拼命挣扎，八条触手疯狂拍打，但那股力量就象一座山，压得它连弯曲触手都做不到。

    它被托到跟黎闲视线平齐的高度，悬在那里。

    黎闲看着它躯体中央那条几乎贯穿整个腹部的裂口。

    不是刚才林墨打出来的，是很久之前的旧伤，边缘的角质已经长出了瘢痕。

    从伤口往里看，隐约能看到内部器官的轮廓。

    其中一团尤其明亮，象一团被压在水底的火焰——那是它的能量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