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嘴角终于没压住，翘了起来。

    这姑娘谈判的架势摆得很足，一问具体条件就露馅。

    她根本不了解陆地上的东西，大祭司估计也没给她多少情报，就扔了句“去跟他们谈”就把人打发出来了。

    但这样也好，什么都不懂的人比什么都懂的好对付。

    “行。燃料的事可以谈。但你们需要什么数量、什么品质、什么运输方式，这些都得专业人士来谈。我今天就是跟你碰个头，把大方向定下来。”

    汐点了点头，把那颗珍珠又掏出来在手里攥着。

    “还有一个事。大祭司说，救了三公主的那个人，你们得帮我们找到。救命之恩不能当没发生过。”

    佐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高桥，高桥微微摇头，意思是协会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

    “潮之前说，那人帮三公主解了诅咒。你们水族那么多能人，都解不了？”

    汐把珍珠攥得更紧了。

    “解不了。下诅咒的是神国祭司，那种级别的诅咒只有位格比他高的才能解。我们水族位格最高的就是大祭司，他老人家试过，解不了。”

    佐藤的手指又敲了起来。

    位格。

    这个词他在异能研究文献里见过，一般用来描述异能者精神力层次，但很少直接用。

    水族用的“位格”，听起来比“境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大祭司，什么级别？”

    汐挺了挺胸。

    “寂灭！”

    佐藤看向高桥，高桥已经在翻手机里的词典了。

    翻了半天，没找到这个词。

    “你们那边怎么分级的？”

    汐掰着手指头数。

    “启明、燃烛、逐暗、执炬、燎原、焚天、破晓、永昼、寂灭再往后就是神明才能触及的了。我们大祭司就是寂灭境的大高手，被誉为神下第一人，也是最接近海神的一代大祭司！我跟我哥是燎原。”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

    “燎原在你们这边大概是什么水平？我哥说岸边有好几个人的气息跟我差不多。”

    高桥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潮口中的气息跟他差不多，那就是B级。

    一个燎原境的B级，那破晓岂不是S级。

    永昼就是SS级。

    寂灭SSS。

    神明又是什么鬼，他们想都不敢想了。

    佐藤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你等一下，我需要打个电话。”

    他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海边封锁线外头挤满了人，比早上多了一倍不止。

    铃铛踮着脚尖往前看，啥也看不见，满眼都是后脑勺和举起来的手机。

    她拽了拽黎雨的衣角，声音都快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了。

    “姑姑，人太多了，我啥也看不见。”

    黎雨没理她，转头看黎闲。

    黎闲双手插兜站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为什么要来海边”。

    “哥，你帮个忙？”

    “恩？”

    “清场。你走前面，保准他们让路。”

    “我又不是动物园的孔雀。”

    “上次逛超市我都看你用过那招，直接释放王霸之气，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铃铛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八之气。”

    黎闲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把笑憋回去，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黎闲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黎闲往前走了两步，人群自动让开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是那些人自己让的。

    有些人身上的气场就是那种。

    你不认识他，但你知道这人不能挡。

    自卫队的士兵本来伸手想拦，被旁边一个穿便衣的异能者拉住了。

    那人低头在士兵耳边说了句什么，士兵的手缩回去，还往后退了半步。

    铃铛跟在黎闲后面，下巴抬得老高，走路都带风。

    人群从中间劈开一条道，两边的人还在伸长脖子往前挤，唯独黎闲周围三米范围内干干净净。

    铃铛回头看了一眼，胖橘正蹲在黎雨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雪花趴在黎雨手臂上，红色的眼睛半眯着。

    这一家子出行的阵仗，怎么看怎么像黑社会。

    她踮起脚尖往水边看，水面上波光粼粼，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

    水底下有东西在看她们。

    而且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