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家关东煮店还在冒着热气，金发男人站在店招下面，纸杯里的热汤已经凉了半截。

    他正琢磨着下一步该往哪走，馀光扫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黑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写满了“我就是路过顺便问一句”的随意。

    但托尔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路人，这个人靠近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

    “你找黎雨有事？”

    托尔手里的纸杯晃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张脸，快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

    华夏异能局的文档他看过，S级以上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得，没有这个人。

    “你是？”

    “黎闲。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托尔把纸杯放在关东煮店的台子上。

    北欧人的骨架本来就大，他一米九几的个子往那一站，把整条街的光线都挡了一半。

    但面前这个比他矮半头的人，存在感比他强得多。

    黎闲点了一下头，没什么反应。

    托尔等了一秒，确认对方确实没打算接“雷神”这个茬。

    他在北欧走到哪都有人认出来，在岛国倒是清净，但这种清净让他有点不习惯。

    “我确实有点事想来找黎雨。”

    “你找她干嘛？”

    “不久前有头熊在札幌巷子里伤了人，我的表妹伊丽丝差点遇害。此事有损于我们家族荣誉，所以父亲派我来接伊丽丝回去并把那头畜牲解决了。”

    托尔把手插进风衣口袋，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但这畜牲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我想着从和它交过手的黎雨这问问有没有线索。”

    黎闲看着他，托尔也看着他。

    “你跟踪了她一整天，就为了问这个？”

    托尔的嘴角抽了一下。

    跟踪这个词用得太重了，他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搭话，结果每次看到黎雨身边那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样子，他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连自家表妹都哄不好，更别说别人家的小孩。

    “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你想好了再来。”

    黎闲转身往回走。

    托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这辈子跟人打架从来没怂过，跟人说话倒是经常卡壳。

    安娜说他情商低，他不承认，现在他有点信了。

    旅馆门口，铃铛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格子跳房子。

    胖橘趴在她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把刚画好的格子蹭花了一半。

    铃铛拿树枝戳了一下胖橘的屁股。

    “你赔我的格子。”

    胖橘没理她。

    黎雨靠在门框上刷手机，馀光扫到黎闲从街角拐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跟出门时一模一样，双手插兜，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哥，你去哪了？”

    “散步。”

    “散到街对面去了？”

    黎闲没接话，走进旅馆在大厅沙发上坐下。

    铃铛从门口跳进来，把树枝往垃圾桶里一扔，扑到黎闲腿上。

    “老登，你是不是去找那个跟踪狂了？他是不是姑姑的追求者？他说什么了？”

    黎闲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人家有名字。北欧雷神，托尔。”

    铃铛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雷神？就是那个拿锤子的？他怎么没有锤子？是不是怕坐飞机不让带？”

    黎雨靠在门框上，本来还在刷手机，听到“雷神”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黎闲。

    “你认识？”

    “不认识。但北欧就那一个雷神，巅峰榜第三。”

    铃铛从黎闲腿上弹起来，跑到黎雨身边拽着她的袖子。

    “姑姑！巅峰榜第三！比你还高！他是不是来找你切磋的？”

    黎雨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肥皂剧看多了，人家北欧人跑岛国来切磋什么。”

    “那他来干嘛？”

    “问你老登。”

    铃铛又转回去看黎闲，眼睛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黎闲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斗地主。

    “他表妹差点被那头熊吃了，他来抓熊的。找不到，想找小雨问问线索。”

    铃铛听完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就这？”

    “就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