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缓缓转头，看到一张让他瞬间无语的脸。

    就是这个男人，不久前在旅馆门口差点把他心脏病吓出来。

    “黎兄？”

    “你先别说话。”

    黎闲没有急着把搭在托尔肩上的手收回来，而是绕到托尔面前站定。

    他比托尔矮了快一个头，但托尔站在那儿就是不敢动。

    这种感觉很诡异，托尔打了这么多年架，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兄弟辛辛苦苦打了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就想把这玩意儿抢走？”

    托尔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说，是这个人搭在他肩上的手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陈哲靠在礁石上，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巅峰榜第三，北欧雷神，被黎闲一只手按得动都不敢动。

    他想起黎雨之前跟他说黎闲很强的时候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每次问黎雨黎闲什么境界，那妮子就眨眨眼说“到时候吓你一跳”。

    现在他确实吃了一惊。

    不是被黎闲的实力吓到——他早有猜测黎闲至少是S级。

    让他吃惊的是，S级高阶的雷神在黎闲面前跟小孩似的，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这就不只是普通的S级了。

    但要说吓一跳，真不至于。

    陈哲心里一直有个模糊的猜测，从黎闲第一天说自己觉醒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妈生的，黎雨串行前二十，黎闲连前两百都没有，差距太大了吧。

    特别是黎闲不管遇到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样子，更是让人起疑。

    只是那会儿他还不敢确定，现在算是印证了。

    托尔深吸一口气。

    “这位……黎兄，这头巨熊伤了我表妹，我需要带回去给家族一个交代。”

    “那是你的事。”

    黎闲把手从他肩上收回来，插回口袋里。

    “我兄弟打了半天，你上来就捡漏。巅峰榜第三，做事这么不讲究？”

    托尔的嘴角抽了一下。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不讲究”。

    更气人的是，他还真没法反驳。

    陈哲在后面喊了一声：“闲哥，算了，让他带走呗。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咱们拿它也没啥用，顶多带回去算点军功。咱们也别耽搁那点时间了。”

    黎闲没理他，盯着托尔。

    托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袋，扔给陈哲。

    “这是深海寒铁，锻器的时候掺进去能大幅提升武器的硬度和轫性。在北欧那边也属于稀罕物。”

    陈哲接住皮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

    陈哲把皮袋系好塞进口袋，朝托尔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翻篇了。”

    托尔弯腰抓住巨熊后颈的皮毛。

    这次没人拦他。

    他提起来，巨熊三条腿悬在半空，断肢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滴滴答答落在礁石上。

    托尔朝黎闲微微欠身，转身飞走了。

    陈哲走过来站在黎闲旁边，仰头看着托尔飞走的方向。

    “闲哥，你刚才那一手，练了多久？”

    黎闲看了他一眼。

    “没练过。”

    陈哲嘴角抽了一下，没练过就能单手压制S级高阶？

    这叫什么？

    天赋？

    “走吧，回去再说。”

    陈哲跟在黎闲后面往回走。

    刚才打巨熊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腿都有点发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走。

    “闲哥，小雨呢？”

    “在旅馆。”

    “她怎么没来？”

    “我没告诉她你来了。”

    陈哲嘿嘿笑了一声。

    “那正好，我给她个惊喜。”

    黎闲没接话。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远处札幌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潮蹲在水里泡了大半个晚上，鳞片终于恢复了。

    他从水里浮上来，甩了甩头上的水，刚好看到两个人从礁石滩那边走过来。

    另一个身上有烧伤的痕迹，衣服破了好几处，右手还在往下滴血。

    另一个……乱糟糟的头发……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