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江城的地面建筑从模糊变清淅。

    铃铛从舷窗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漓江。

    江水在阳光下泛着光，两岸的楼房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她趴在窗户上，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到了到了到了！”

    她从座椅上弹起来，弯腰去够放在座位底下的背包。

    胖橘被她的动静吵醒，从座位上滚下来，四只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铃铛一把捞住它夹在骼膊底下。

    雪花从旁边跳上她的肩膀，爪子抓紧她的衣服。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铃铛冲下舷梯，站在停机坪上深吸一口气。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

    黎雨跟在后头，把行李箱提下来。

    黎闲走在最后，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跟起飞前一模一样，看不出坐了几个小时飞机。

    林墨从后面赶上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平板。

    “我回总局复命，你们先回去歇着。有事电话联系。”

    “林叔叔再见！”

    铃铛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跟着黎雨往外走。

    机场出口，王涛派的车已经等着了。

    司机是快反组的熟人，姓刘，平时话不多，看到黎闲点了点头，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

    铃铛钻进后座，把胖橘放在腿上，雪花趴在她肩膀上。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机场的空旷变成城郊的杂乱，又从杂乱变成熟悉的街道。

    铃铛的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每一个路口她都能说出名字。

    “那边拐弯就是老赵家开的早餐铺，上次姑姑带我去吃过，油条炸得特别脆。那边那个路口，上次有个卖棉花糖的老大爷，后来不知道搬哪去了。”

    黎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听她叽叽喳喳。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铃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花坛边几个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聊天的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铃铛推开车门跳下去，抱着胖橘就往单元门跑。

    “王奶奶！我回来啦！”

    王莲香正低着头剥毛豆，听到这声喊，手里的豆荚掉在盆里。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两秒，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挤到一起了。

    “哎呦！小铃铛回来啦！”

    她把盆往旁边一放，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张开双臂迎上去。

    铃铛一头扎进她怀里，胖橘被夹在中间，发出“唔”的一声闷哼。

    王莲香搂着她，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摸来摸去。

    “瘦了瘦了，岛国那地方吃的不好吧？你看这小脸，都尖了。王姨炖了排骨，等会儿给你端一碗过去。”

    铃铛从她怀里抬起头，被摸得头发都炸起来了。

    “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姑姑说我在岛国吃太多了。”

    “胖点好胖点好，小孩子就要胖乎乎的才可爱。”

    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围过来了。

    “小铃铛回来了？快来让张奶奶看看——哎呦这头发怎么长这么长了，上次见你才到耳朵这儿。”

    “李奶奶看看，这小脸，越来越水灵了。象她姑姑，长大肯定是个大美人。”

    “王奶奶你让让，让我看看——这兔子也带回来了？还养着呢？胖了不少啊。”

    雪花趴在铃铛肩膀上，被几只手同时摸过来，耳朵贴到后脑勺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铃铛被围在中间，左边一只手揉她脑袋，右边一只手捏她脸蛋，前面还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头发。

    她抱着胖橘左躲右闪，根本躲不开。

    “王奶奶你别揉了，我头发都乱了。”

    “乱了再梳，奶奶帮你梳。”

    “张奶奶你别捏我脸了，再捏就肿了。”

    “肿了好看，肿了像苹果。”

    铃铛快哭了，这些奶奶的手速比她老登打牌还快。

    她瞅准一个空隙，抱着胖橘从人缝里钻出去，躲到黎闲身后。

    黎闲正站在花坛边上看热闹，被她一把拽住衣角，整个人贴在他腿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老登你帮我挡着！”

    黎闲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那些老太太看到黎闲，笑得更欢了。

    “小黎啊，你们这一家子出去玩了这么久，也不说一声。王姨还担心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就是就是，电话也不打一个。你妹妹那个号码我存了，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黎雨从车上下来，正好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