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

    她翻了个身，伸手去捞雪花，摸了个空。

    枕头旁边空荡荡的，连胖橘都不在床尾。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铃铛踮着脚尖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黎雨蹲在茶几前面，背对着她，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完澡。

    她面前摊着一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正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薯片、巧克力、棉花糖、小鱼干、果冻、饼干、棒棒糖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铃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从门缝里挤出来，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去，一头扎进黎雨怀里。

    “姑姑！”

    黎雨被她撞得往前一倾，单手撑住茶几边缘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搭在铃铛后脑勺上了。

    她低头看着这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在铃铛头发里揉了两把，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铃铛从她怀里抬起头，头发炸成一团，脸上全是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呢！”

    “提前办完了。”

    黎雨松开手，从袋子里又掏出一盒草莓布丁，在铃铛眼前晃了晃。

    “想吃吗？”

    铃铛的眼睛跟着那盒布丁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

    “想！”

    “说点好听的就给你！”

    铃铛嘴上没尤豫，张嘴就来。

    “姑姑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最温柔，也是我最喜欢的姑姑！”

    黎雨嘴角抽了一下。

    这丫头，拍马屁拍得也太顺了。

    她把布丁递过去，铃铛接过来撕开盖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姑姑最好”，然后继续埋头吃。

    黎雨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吃相，有些好笑。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铃铛把布丁咽下去，舔了舔勺子。

    “姑姑，你去新单位报到了？怎么样？同事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有的话我让老登去揍他。”

    “你以为你老登是打手？”

    “他不是打手，他是终极武器。平时不用，关键时刻拿出来吓死人。”

    黎雨笑了一声，从袋子里又掏出一包小鱼干，撕开包装，自己咬了一口，把剩下的递给铃铛。

    铃铛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个好吃。什么牌子的？下次多买点。”

    “总局发的。新单位福利。”

    铃铛的嘴巴张成了O形。

    “你们单位福利发小鱼干？”

    “发了一堆。”

    黎雨指了指茶几上那座小山。

    “零食、保温杯、U型枕，还有一张健身卡。我又不去健身房，给陈哲了。他最近在练腹肌，练了好几天了，对着镜子照的时候说‘还行’，我看他那个肚子，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铃铛噗嗤笑出声。

    “陈哲叔叔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说他，肯定要跟你急。”

    “他急他的，我又不怕他。”

    铃铛把最后一口布丁刮干净，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枕在黎雨腿上。

    “姑姑，你说我们去苍渊淘宝怎么样？没准就能淘到一个大珍珠呢。”

    铃铛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比划得太大，自己都笑了，把手臂收回来，比了一个拳头大小。

    “这么大就行。拿去卖钱，能买好多布丁。”

    黎雨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你脑子里除了布丁还有什么？”

    “还有草莓蛋糕、巧克力、冰淇淋、烤鱼、排骨、薯片、棉花糖——姑姑你别打了，再打就打傻了。”

    黎雨收回手，靠在沙发上。

    铃铛从她腿上爬起来，把茶几上那堆零食一样一样拿起来看，翻到一袋芒果干的时候停下来，举到黎雨面前。

    “这个我能吃吗？”

    “吃吧。都是你的。”

    铃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

    “酸的。”

    她把芒果干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配料表上写着“食品添加剂：柠檬酸”。

    她把芒果干塞进嘴里，皱着眉头嚼完，又拿起一片。

    黎闲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脸上的表情跟刚从被窝里被人拽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