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母终于松开雪花，爪子搭在雪花肩膀上，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又看了她一遍，确认每一根毛都还在。

    “你的耳朵怎么了？”

    雪花动了动那只耷拉着的耳朵。

    “以前逃跑的时候弄伤的，长不好了。”

    雪母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用爪子轻轻碰了碰雪花的耳朵。

    “没关系。不影响你好看。”

    雪花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小白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雪花，大爷爷在里面等你。他有话要跟你说。”

    雪花抬起头，目光顺着小白的爪子看向洞穴深处。

    大爷爷坐在洞穴最深处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比雪花记忆里更深了一些，身上的皮毛也褪了些色。

    但身子依然挺直，周身萦绕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雪花蹦到他面前。

    大爷爷低下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你受苦了。”

    雪花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遇到了一些好人。”

    大爷爷点了点头。

    “我知道。小白已经跟老夫说了。你朋友是个人类，她救了你。”

    雪花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大爷爷……我有好多问题想问您。”

    “我知道。你想从哪问起？”

    雪花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盯着大爷爷。

    “那个白衣女人……她不是杀了你们吗？为什么你们都还活着？”

    大爷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

    “那是一场戏。演给神明看的戏。”

    雪花愣住了。

    “那个女人在动手之前的前一晚，跟老夫谈了整整一夜。她潜伏在神国的神使之中多年，暗地里联合了众多种族。她的目标是推翻神明。”

    雪花的嘴巴微微张着。

    “她跟老夫说，雪兔一族必须假死。只要神明以为雪兔一族灭族了，凌云雪山就不再是神明的关注对象。雪兔一族才能暗地里蛰伏起来，等待时机成熟再一拥而上。”

    大爷爷顿了顿。

    “老夫答应了。第二天她当着老夫的面动手，把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都‘杀’了。但他们都没死，只是受了伤。那些血，是事先准备好的。”

    雪花听懵了。

    “可我亲眼看到……看到她把您……”

    “傻孩子。你才多大？能看得出什么？”

    大爷爷叹了口气。

    “你一个六岁的小兔子，能看得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雪花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最后看她那一眼。

    那时候她以为那一眼是冰冷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人在月光下看着她的眼睛，似乎确实没有杀意。

    “可当时娘亲……”

    大爷爷叹口气。

    ”你娘不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太多兔。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馅。你娘性子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露馅。所以她带你跑了。我追下去的时候，你娘亲已经昏迷了，为了帮你娘亲治疔，我才没第一时间追上你，才让你……”

    “那……那个女人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大爷爷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天之后她就消失了，再没有联系过老夫。”

    雪花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了黎闲告诉她的那些话。

    “我听说……她死了。”

    大爷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爪子攥紧石头表面。

    “死了？怎么死的？”

    “不太清楚。我朋友说，她在另一个世界被神明的禁制反噬，爆炸了。”

    大爷爷的爪子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我们的计划就危险了。她是整条线的内核，她一死，那些被她联合起来的种族随时可能散掉。”

    雪花看着大爷爷那张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脸，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的黎闲开口了。

    “她没死。”

    雪花猛地转过头。

    黎闲站在洞穴入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当时我也这么以为。直到现在回想了那天的细节，她的灵魂痕迹应该是不完整的，只有一半，象是被人刻意分离开。所以死的只是相当于她的一个分身。”

    自从获得了灵魂感知，黎闲才想清楚了这些，尤其是看到雪花的家人没有死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大概。

    大爷爷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