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闲看了一眼时间，快放学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黎雨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喂，去接一下铃铛。”

    房间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黎雨闷闷的声音：“你不是会瞬移吗？咻的一下就到了，还叫我去接。”

    黎闲靠在门框上：“瞬移很累的好吗？。”

    门里又沉默了两秒。

    黎雨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带着一股“你逗我”？”

    “恩。挺多的。够我躺一天了。”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象是枕头砸在门板上。

    黎闲把手插进口袋，转身朝玄关走去。

    “行吧，我自己去。你继续躺。”

    他换了鞋，拉开门，雪花从阳台蹦下来，颠颠地跟在他后面。

    黎闲低头看了它一眼：“你去干嘛？”

    雪花仰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眨了两下，耳朵抖了抖。

    黎闲沉默了一秒，弯腰把雪花捞起来放在肩膀上，推门走了出去。

    “行吧，跟着吧。”

    他并不打算直接瞬移，反正时间还早，有时候走走也还行，至少证明他黎闲不是一个懒到无可救药的人。

    迎面遇到拎着菜篮子的王莲香，老太太眼睛一亮：“小黎，去接小铃铛啊？”

    “恩。”

    “你这当爸的，难得看你亲自接一回。小铃铛那丫头可聪明了，今天开学吧？她肯定在班上表现不错。”

    黎闲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接话。

    王莲香又念叨了几句“孩子长身体多吃肉”“你妹妹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对象了”，才拎着菜篮子走了。

    路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胖橘正蹲在树杈上舔爪子。

    看到黎闲走过来，它把爪子放下来，尾巴甩了一下。

    “你去不去？”黎闲抬头问了一句。

    胖橘把脸别过去。

    黎闲也没管它，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丁点。

    大概是从“蜗牛”变成了“乌龟”。

    雪花蹲在他肩膀上，红色的眼睛左看右看，时不时动一下耳朵。

    这种慢悠悠的节奏它已经习惯了，在江城待了这么久，它知道这个人走路永远是这个速度，天塌下来也不会跑。

    黎闲卡着放学的点到了学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还有几个卖零食的小贩推着车在路边蹲守。

    黎闲从人群边缘绕过去，没有往前挤，就那么站在侧门旁边的围栏外面。

    等了约莫五分钟，放学铃响了，一群小豆丁从教程楼里涌出来，叽叽喳喳地往外跑。

    黎闲的目光从那些小脑袋上扫过去，一批又一批，没看到那个金色的脑袋。

    又等了几分钟，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稀了。

    黎闲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转身走进校门。

    铃铛在哪个班来着？

    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隐约记得好象是启明班。

    他记得铃铛刚上学那会儿他送过几次，教程楼二楼左手边第二间，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后来就换黎雨送了，他也没再留意过。

    黎闲沿着走廊走到二楼，在左手边第二间教室门口停下。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长得比之前茂盛了些，几根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

    铃铛趴在课桌上，脸枕着骼膊，金色的头发散开铺了一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整间教室空荡荡的，其他学生早就走光了，只剩她一个人。

    张宇显然不敢叫醒她，怕被大姐骂，一放学就脚底抹油溜了，连书包都差点忘拿。

    黎闲推开门走进去，在她课桌旁边站定，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铃铛完全没有察觉。

    她的脸枕在骼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旁边的作业本都被口水浸湿了一个角，看上去睡得挺香。

    黎闲伸手拎住她后领，把她从桌子上提了起来。

    铃铛的身体悬在半空，四肢垂着，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天亮了……？”

    然后她感觉不对，怎么身体轻飘飘的？咋还飞起来了呢？

    她睁开一只眼，看到地面在自己脚下，越来越远。

    她猛地睁开另一只眼，发现自己正被拎着后领吊在半空。

    她扭过头，看到黎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老登？”

    “醒了？”

    铃铛眨了眨眼睛，脑子还在激活中：“我怎么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