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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一家,只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长工。
世世代代,为地主卖命。
三天,只有三天。
少年身上的皮外伤还没完全好,但他已经下地干活。
他在田埂上光着脚丫,摔倒了就爬起来,那之后他没有哭过一次。
他五岁开始跟着爹下地,七岁学会了自己编草鞋,十岁能和隔壁的二狗子一起上山砍柴。
隔年,他十六岁。
父母给他定了一门亲事,隔壁村的翠花。
成亲那天,他穿着老爹当年从他祖父那里继承过来的大红喜服。
骑着借来的毛驴,去接他的新娘子。
翠花盖着红盖头,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小手很软,被他握住时微微颤抖。
那一夜,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成亲是这么回事。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他和翠花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喂鸡养鸭,一起在灶台前做饭。
她做饭不好吃,但他吃的非常香甜。
后来有了大娃,又生了二娃,又生了个丫头。
少年鬓角开始斑白,当爹了。
大娃调皮,二娃听话,丫头最粘他。
每次他从地里回来,丫头都会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爹爹抱,然后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
五十岁那年,他病了。
先是咳嗽,后来咳血,再后来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同样被岁月摧残苍老的妻子端着一碗草药熬制的汤水,坐在床边,眼眶泛红。
“石头,喝药。”
他喝了一口,苦得要命。
却很甜。
“翠花,钱,藏在东屋墙角那个坛子里。”
“你胡说什么!”
翠花的眼泪掉下来了,“你喝了药就能好!”
他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他握着翠花的手,早已经成家的大娃和二娃,还有嫁到隔壁村的丫头围在床边,心里莫名的平静。
他不知道,他总有一种感觉,可他又说不上来。
念头一闪,便散去了。
他很困,很困,累了,闭上了眼睛。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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