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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袖子里取出那条大红发带,是昨晚缝完的那条,针脚细密整齐,红绸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她把这个给紫儿,说婚礼那天戴。
紫儿接过发带低头看了看,发带的边缘缝了好些道银线滚边,每一针的间距都几乎完全相等。她说谢谢嫁嫁姐。
江晓晓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大师姐嫁了、涂山长老嫁了、年长老也嫁了,现在紫儿也要嫁了,许师兄到底要娶多少个。李清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江晓晓委屈地闭嘴,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茶叶蛋塞进嘴里。
叶清越坐在角落里,思卿剑靠在椅子扶手上。她今早从藏剑峰下来的时侯雾气还没散,剑柄上那颗银铃被露水打湿了,声音比平时更闷一些。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没有抬头,只是在紫儿宣布婚讯的时候,她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早饭后紫儿去主峰找冷千秋。冷千秋正坐在窗边那把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大概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捧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梅树的枝干上。
树干上那道许长卿多年前刻下的浅痕被晨光照得很清晰。紫儿推开门走进来,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把手里那包桂花糕放在几案上,说这是嫁嫁姐新做的,比上次的更甜一些。
冷千秋看了一眼那包桂花糕,又看了一眼紫儿。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旧袍,料子是灵蚕丝的,手腕上那枚品相不好的银铃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声音很平静,她说紫儿,你和长卿的婚事,能不能等一等。
紫儿正在拆桂花糕油纸的手指顿住了。油纸已经拆了一半,桂花和冰糖的香气从纸缝里飘出来。
冷千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紫儿。窗外那棵枯梅树的枝干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树干上那道浅痕被晨光照得很清晰。
她说紫儿和长卿之间有七世的因果。七世,每一世都是生离死别。第一世他替她斩命,第二世他替她承命,第三世他用来试错,第四世他陪她殉情。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每一世他们都以为会有好结局,每一世都落空了。她转过身看着紫儿,说他们的因果太重。她不让她们在一起,只是这份因果需要在合适的时侯才能了结。
涂山和年瑜兮的因果比许长卿浅一些,所以她们的婚事可以先办。紫儿的因果太深了,如果现在仓促结婚,她怕那些旧日的怨念和执念会反噬到紫儿身上。须弥海的母神虽然安息了,但紫儿身上还带着血海命途的残留印记。
紫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血海命途留下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是皮肤下面隐约有几条极细的暗红色线条,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朱砂痕迹。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道纹路。在铁屠城独自镇压血海命途的时侯,这道纹路曾经鲜红得像刚从血管里渗出来的血,每次发作纹路都会沿着她的手臂往上蔓延,疼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用灵力把它一层一层地压回去,压了无数次,终于把它压到了手腕上这么小小的一片。
冷千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在紫儿的手腕上。她的手微凉,但力道很稳。她说不想再看到紫儿受伤,也不想再看到许长卿为了紫儿受伤。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那些因果需要用时间去化解。她让紫儿嫁给他,只是让紫儿再等一等。
紫儿沉默了很久。冷千秋的手还覆在她手腕上,掌心微凉,隔着皮肤能感觉到那道血海纹路正在轻微地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紫儿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她说师尊,她在铁屠城等了多久,你知道吗。两年。每一天都在想他。
紫儿独自在铁屠城圣殿最高处等待的那些日子里,她镇压血海命途的时侯疼得快死了,全身的血都在翻涌,经脉像被火烧。她每次疼得受不了就掏出那枚双鱼玉佩握在手心里。
玉佩是许长卿刻的,阳鱼在她这里,阴鱼在他那里。她握着玉佩的时侯就能感觉到许长卿还活着。玉佩微微发烫,那是他的体温。她痛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会把玉佩贴在额头上,在心里对他说,许哥哥,今天血海又发作了一次,比昨天更疼。但是她撑过来了。你也要撑过来。她等了两年,每一天都在想他。
想那一世在须弥海边的木屋里他给她做饭,想他在枇杷树下递给她青果子,想他在第五世对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发现那个许长卿不爱她了,她只需要找到他,对他说他们再试最后一次。这句话支撑她走过了两年里最痛苦的那些夜晚。
紫儿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冷千秋的手背上。
眼泪是温热的,在冷千秋微凉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冷千秋没有说话,只是把紫儿拉进怀里。紫儿把脸埋在冷千秋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她说师尊,她怕再等下去,这一世又来不及了。七世了,每一世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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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她没来得及告诉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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