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二章 下雪天  九世轮回后,师尊看我眼神不对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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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给你做了那么多年早饭,第一次吃到你做的。”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把碗里的面条挑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嚼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着,眼眶里那点红没有退,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许长卿没有接话。他端起自己那碗面,也吃了一口。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头的咸味也刚好。荷包蛋蛋黄是半凝固的,筷子一戳就流出来,混在汤里把清汤染成了淡黄色。他想起那些年她给他做的早饭。第一世她给他写信,写了一辈子。信很短,每次都是那几句话“今天天气好”“山上枫叶红了”“你在前线还好吗”。他那时候在前线打仗,收到信的时候往往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他把信看了又看,每一封都收在枕头底下。到最后那些信的纸边都磨毛了,折痕处起了白色的细纹。

    她到死都没收到过他的回信。他那时候太忙了,忙到连回一封信的时间都没有。等他想起来要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花嫁嫁把碗里的面吃完了。她把碗放在小几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她伸出手,把他的碗也端过来,把里面剩下的汤喝了几口,才把碗放下。

    “太饱了。”她说。她把腿缩到椅子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披肩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尘。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散。

    吃完饭,花嫁嫁去洗碗。她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进厨房,哗啦哗啦地洗。许长卿把窗台上的积雪扫了扫,雪沫从窗台边缘簌簌地落下去,落在他靴面上,很快就化了。他在窗边放了两把椅子,中间搁一张小几。小几是花嫁嫁从掌事府搬来的,楠木的,桌面有几道刻痕,是以前批文书时不小心划的。他把椅子摆正,对着窗外的雪景。

    花嫁嫁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陶罐。罐子是冷千秋那个旧陶罐,罐口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用铜片箍着,铜片上的铆钉有一颗打歪了,是许长卿当年修花盆时一起修的。罐子里装的是冷千秋晒的桂花茶,花瓣是金黄色的,混着几粒冰糖,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沏了两杯茶。桂花和冰糖的香气在热气中慢慢散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沫味道,清清淡淡的。她把一杯递给许长卿,自己捧着一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雪。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从灰白色的天空中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松枝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枝丫被压得微微下垂,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石阶上,闷闷的。远处的青山城在雪幕里变得模糊,屋顶的轮廓被雪覆盖后柔化了许多,只有几缕炊烟还能分辨出方向,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斜斜地上升。

    花嫁嫁靠在他肩上,把腿缩到椅子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披肩裹着她,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她的手捧着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瓷胎传到她指尖,指尖被捂得微微发红。

    “涂山长老最近在学做饭。”花嫁嫁忽然说。她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午后犯困的味道。“昨天她炖了一锅汤,咸得我喝了一口就咳嗽了。她说盐放多了,下次少放点。”

    许长卿笑了一声。他能想象涂山九月炖汤的样子。站在灶台前,白发用银簪挽着,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汤勺,舀起一勺尝了尝,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勺水。她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连放盐都要用量勺量过。但盐罐子里的盐受潮结块了,她没注意到,一勺下去比平时多了大半勺。

    “苏酥在换牙。”花嫁嫁继续说,“硬的东西咬不动,专门给她蒸了蛋羹。她一开始不高兴,说她想吃肉。我把蛋羹端到她面前,她吃了一口,就把肉忘了。吃了三碗。”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绕着圈,一圈一圈的。

    “年长老每天早上还是寅时三刻起来练剑。练完会来掌事府坐一会儿,等你来。”她的嘴角弯了弯,“她坐在你批文书的那把椅子上,把你的笔从笔筒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每天都是。”

    “紫儿最近在跟师尊学摘桂花。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后山,提着竹篮,蹲在那棵老桂树下。师尊嫌她摘得太慢,说她一早上摘的还没自己一半多。紫儿说那是因为师尊摘了上千年了,她才摘了几天。师尊说那你慢慢摘,不急。紫儿就真的慢慢摘,一朵一朵地挑,专挑那些开得最好的。”

    花嫁嫁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呼吸变得绵长,一下一下的,靠在他肩上的重量也慢慢变沉。她的手指从杯沿滑下来,搭在小几边上,指甲轻轻点着木面,点了几下就不动了。

    许长卿伸手揽住她的腰。她在他肩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以前在掌事府等你的时候,我总想着有一天能这样靠着你。”她说。

    “现在靠到了。”

    “嗯,靠到了。”

    雪还在下。窗台上那几盆兰草的叶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花嫁嫁那盆的叶片被雪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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