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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卓然他们并不知道,殷立东这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早就想到了卓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反其道而行之。他并没急着逃离,他们找了一家农夫,给了不少银子,先安顿了下来。同时他还让农夫带着自己的亲笔密信去找叶鼎天,让叶鼎天想办法来接应自己和鸠摩罗什。
鬼见愁践道的风,越刮越烈。
卓然贴壁而立,长剑横于胸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践道尽头那处狭窄的坳口。日头从东天升至中天,又缓缓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万丈深渊之上,如同一柄孤独的剑。
大哥,小顺子从一块凸岩后探出头,声音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巳时了,殷立东那狗贼怕是不会来了。
卓然没有答话。他缓缓闭上眼,将内力运至双耳,捕捉着践道尽头每一丝风吹草动——山鹰的唳叫、松涛的呜咽、碎石滚落深渊的细微声响唯独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破空声,没有活人该有的气息。
再等等。他沉声道,声音却比山风更冷。
胖和尚瘫坐在一块凹进去的石台上,肩头伤口被山风一吹,疼得他龇牙咧嘴:卓然,不是老衲泼冷水。这鬼地方连鸟都不愿多待,殷立东带着个半死不活的妖僧,怎么可能走这儿?咱们是不是被他耍了?
卓然猛然睁眼。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能想到的,殷立东自然也会想到。崖顶之上,他能趁乱掳走鸠摩罗什;面对追兵,他敢反其道而行之。这样一个老狐狸,怎会猜不到自己会抄近路截击?
我失算了。卓然长剑入鞘,声音低沉如铁,殷立东根本没走山路。
小顺子一愣:不走山路?那走哪儿?
官道。卓然转身便走,身形如壁虎般贴着石壁疾退,他算准了我会以为他不敢走官道,便偏偏走官道。最危险的地方,恰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老狐狸,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三人匆匆折返,待到崖顶时,已是未时末。林言武、颜明达、冯如功三人早已等侯多时,个个面色阴沉如墨。
卓大哥,林言武铁尺横于膝上,声音沙哑,黑风坳空无一人。我们等了三个时辰,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卓然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声:不是你们没等到,是咱们都被人当猴耍了。殷立东此刻怕是已经进了城。
什么?!冯如功猛地跳起,手中霹雳弹差点走火,那狗贼带着个半死不活的妖僧,怎么可能走官道?守城的兵卒是瞎子吗?
兵卒不是瞎子,而且他们和那些兵卒又没发生冲突,卓然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深邃如潭,殷立东有银子,有脑子,更有咱们想不到的法子。守城的兵卒每日要见上百回,谁会仔细盘查?
众人默然。朝阳下的豪气干云,此刻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
那现在怎么办?颜明达软鞭垂地,面色苍白,追进城?
卓然缓缓摇头,从怀中摸出那三枚乌黑药丸的空瓶,轻轻一捏,瓷瓶碎成齑粉:咱们现在人困马乏,内力未复,贸然进城,无异于自投罗网。三王府是叶鼎天的地盘,咱们连他在哪间屋子都不知道,怎么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伤痕累累的身躯,沉声道:先回四王子府。殷立东既然进了三王府,便等于把自己摆到了明处。来日方长,这盘棋咱们慢慢下。
小顺子恨恨一脚踢飞一块碎石,石块坠入深渊,良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响:他娘的!又让这狗贼跑了!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杏花村。
殷立东坐在一张粗木凳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碗粗茶。他身上的锦袍早已换成寻常布衣,脸上抹了锅底灰,乍一看,活脱脱一个土里土气的庄稼汉。
屋内土炕上,鸠摩罗什盖着三床厚被,面色灰败如纸,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血祭秘法的反噬已开始发作,他周身皮肤下隐隐有暗红纹路游走,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皮下窜动,所过之处,肌肤焦黑如炭。
殷施主鸠摩罗什艰难睁眼,声音嘶哑如破锣,老衲怕是撑不过今夜
大师放心,殷立东放下茶碗,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叶鼎天的人,最迟酉时便到。他府上有的是灵丹妙药,更有鬼手张那样的神医。您老只要再撑两个时辰,便是一条生路。
鸠摩罗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殷施主为何拼死救老衲?
殷立东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声音轻得象在自言自语:大师此言差矣,您是我请来的,今天不过是一时大意,才会有次一难。我要是不舍命相救的话,那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毒蛇般钉在鸠摩罗什脸上:所以大师千万不要气馁,养好身体以后报了今日之仇!
鸠摩罗什浑身一颤,闭上眼,不再言语。
窗外,一个憨厚的老农正赶着牛车经过,车上堆满了干草。殷立东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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