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抬眼，见他手中的银箸握在虎口半晌未动，“二哥，是早膳不合胃口吗？”

    “不是，差不多用好了。”

    谢玹彻回过神来，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等会葛太医会过来，再给你把把平安脉。”

    “好。”程绾宁点了点头。

    她和谢玹彻尚未婚配，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万一有孕，对彼此都不太好。

    他向来思虑周全，应该是想让太医帮她安排一些避子汤药。

    谢玹彻看着她清澈的眼，还有那娇艳欲滴的脸，又忍不住有些意动。

    “我今日事多，晚上可能回来有些晚，别等我用膳。”他叮嘱完这句，就起身出去。

    程绾宁松了一口气。

    用完早膳，她觉得十分困顿，干脆又去睡了个回笼觉，修养了大半日，才觉得精气神彻底恢复了。

    下午葛太医过来看诊，自然是隔着幔帐。

    程绾宁盯着那寻常调理滋补的药方，十分不解，递了一个眼色给翠喜，让她要些避子药。

    若真是怀孕，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喜事。

    葛太医听完后，心中微诧。

    寻常外室巴不得怀上身孕，借着肚子住进国公府，而她仗着谢世子的宠爱，竟有些托大。

    他捋了捋胡须道，

    “一般的避子药都含有麝香、红花等虎狼之药；偶尔喝上一次，倒是无妨，若是长期饮用只怕会伤及根本。姑娘你的身子弱，早年又因中毒落下病根，加之体质特殊，还有些宫寒，姑娘恐怕不易有孕。所以，避子药暂且需不着。”

    “若姑娘实在不放心，可以悬挂一些特质的草药香包，也可以避孕，其对身体的损伤也要少很多。”

    翠喜连声道谢。

    葛太医本就是妇科圣手，这些事手到擒来，便大大方方给写了方子。

    到了傍晚，程绾宁闲着没事，干脆回了浣花小筑。

    程姒宁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账册，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虑色。

    原因无他，她这位四妹妹气色太好了，就像才被滋养过……‘

    可前两天，他们去樊楼时，她还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程姒宁混迹风月场所多年，如何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程姒宁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体己话，又聊到最近漆器铺子的事情，随后忽地开口问道，“你同阿姊说实话，他对你到底如何？有没有欺负你，或者给你承诺……”

    她这一生不指望再嫁个好人，可她的四妹妹如花似玉，值得拥有幸福美好的人生。

    程绾宁摇了摇头，笑着安慰，“外祖母还在呢，他哪敢欺负我？”

    程姒宁面露担忧，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真的？那你喜欢他吗？”

    程绾宁怔住了，慌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和谢玹彻已经算得上亲密无间，有了实质性的肌肤之亲，可她还敢喜欢他吗？

    四年前，他无缘无故和她划清距离，甚至抛下自己独自去边陲。

    相处这么久，对于这些往事，他只字未提，是不重要，还是不在意？

    秦无霜还说他藏有一副美人图，在边陲还养了一个女人。

    而他和妙娘子、以及阿衡的关系微妙，都是他不愿提及的话题。

    程绾宁心口涌出一股酸涩，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睛，“阿姊，喜欢与否，其实有时候并不重要。”

    程姒宁见她眉宇间萦绕着忧思，不忍逼她，话锋一转，“对了，今日，圣上宣我进宫，与我对弈了两局。”

    “什么？”程绾宁呼吸一滞，陡地想起昨日赵琰看她的眼神，冰冰冷冷，像是猎物一般！

    “他说了什么？”

    程姒宁觉察道她的不安，缓声道，“他赞我有功，说是可以再许我一个恩典。那意思好像是可以让三叔他们回京，他没有明说，我有些拿不准。”

    程绾宁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堂姐口中的‘三叔’是她的父亲，大伯明明也在流放，不给堂姐亲生父亲弄回来，反而要她父亲回来，赵琰到底意欲何为？

    ——

    却说谢玹彻离开鹭苑之后，进宫见了太后，之后又去了一趟钦天监。

    从六部出来，刚过文华殿长长的宫道，就见一个太监抱着几本书急匆匆绕过竹林，朝他这边过来。

    谢玹彻眉头微拧，他是自己留在宫中的暗线。

    若非有重要事情，绝不会轻易显身。

    那太监一不小心就撞了他一下，手中的书籍散落一地，“哎呀，谢世子，不好意思，奴才自幼就有短视的病症，没看清大人，还请恕罪！”

    谢玹彻蹲下身，帮着他捡起一本本书籍，“无妨。”

    那太监趁机将一本封信函塞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