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不，不可能！”沈阶瞳孔猛地一缩，完全没法接受。

    他们和离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程绾宁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他了？

    她怎么能如此绝情，跟他断得干干净净，从此成为陌路人？

    甚至嫁给别的男人？

    沈阶闭了闭眼，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就好像身体的每一寸被火炭炙烤，泛着焦味，疼得刺骨。

    他好像突然理解，程绾宁为何会那般反感徐若芸了。

    她每次说“无妨”，每次面对徐若芸的刁难时，面对他的偏颇时，又偷偷流了多少眼泪？

    可他无法和任何人男人分享程绾宁。

    就连想起来，都会难受！

    谢玹彻眸光很淡，“沈阶，阿宁不欠你的！更不是承恩侯府的，她既已和离，自然有权利选择和别人在一起，她问心无愧！”

    沈阶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可是无法接受！

    那他的坚持，他的真心，难道都是笑话吗？

    沈阶的牙齿几乎咬碎，“可我不甘心！”

    谢玹彻淡淡瞥了他一眼，“感情的事，如果谁都能如愿以偿，又哪来那么多爱恨嗔痴？”

    这种滋味他不是没体会过的，

    只是，这一次，也该轮到沈阶了。

    “子昇，你的学识是要留着报国为民的，不应该在这些小情小爱上消耗。”

    “上次龙舟宫宴，你已失去圣心，你若不想一辈子都碌碌无为，不如选个机会外放吧。”

    沈阶自持清高，一直也抱了雄心壮志，可失去程绾宁就好像失去了人生的支柱……

    他最终颓然地跌坐在圈椅上。

    心底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他们真的已经缘分已尽了吗？

    “阿宁，真的是这样想的？”

    谢玹彻命人再次把程绾宁请来。

    屋内，气氛诡异而平静。

    程绾宁淡淡的眸光扫过沈阶，注意到他脸上的红印，瞬间明白了缘由。

    她朝沈阶走进一步，福身行礼，“舅母逼迫我嫁入时，全赖公子不弃，这些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上。你曾答应许我正妻之位，我才陪着你四年。可我并不甘心做妾……你也有也的难处，原本你选择徐若芸，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该违背诺言，逼我为妾。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已经彻底放下。”

    沈阶抬眼看她，心口一点点往下沉，眼底已有些模糊湿润。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士大夫谁都有几个宠妾，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她当成妾了？

    还高高在上，用妾的规矩来教化她……曾经他还一度天真地以为，妻妾能和谐共处？

    可她从来都不愿意。

    是他没有珍惜她的好，他真的后悔了！

    这一切的错，都是他的错。

    当初，他不该同意父母，贬妻为妾，若是他能早点看透自己的真心……

    悔之晚矣！

    程绾宁叹了一口气，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日后，我愿公子前途无量，位列名臣。希望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沈阶眼眶通红，脸上划过泪滴。

    上次在太液池的马球场上，他其实已经预感到，程绾宁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此刻，她是用最体面的方式，在跟他道别，没有责怪，没有怨怼，语气那般平静。

    他对于她已然是陌路人了！

    为何会如此难受，心脏像是被人钳住，痛得令人窒息。

    沈阶咬着牙，那些‘体面’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失魂落魄地离开浣花小筑后，他再也忍不住，蹲在门后，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

    月华如沙，夜风习习。

    皇帝赵琰丢下手中的奏折，如往常一样直接去了阿衡所在的永乐宫。

    寝殿内布置得极尽奢华。

    桌案上紫金瑞脑金兽香炉里燃着龙涎香，一旁的紫檀双面缂丝仙鹤屏风，大气磅礴，上面的仙鹤栩栩如生，欲展翅高飞。

    而金丝楠木的拔步床占了大半间寝殿，帐幔用的绯色鲛俏纱，价值千金。

    殿内甚至还摆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

    皇帝二话不说，直接搂着阿衡就上了床榻，一阵折腾。

    他已经四十有二，精力大不如前。

    阿衡几乎使出了浑解数，可始终不曾尽兴。

    赵琰心中说不出的沮丧，一脚踹开阿衡，

    “滚！”

    阿衡的胸口被踹得生疼，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滴，可面上根本不敢有半点抱怨。

    她忙捡起地上的衣裙，小心翼翼，不敢惊动任何人，去了隔壁的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