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捏着团扇的手一紧。

    蓝神仙可是嘉仁皇帝极为信任的人，身上充满了各种传奇色彩，其中最有名的则是，曾经预言还是晋王的赵琰日后会当皇帝！

    她眸光微动，轻声开口，“先帝真的如流言一样，是被……”

    “不可妄言。”

    谢玹彻出声打断，似察觉到自己过于严厉，遂补充道，

    “尚无确切证据。”

    当初，赵琰为了诛杀先太子，不惜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以确保自己坐稳皇帝的位置。

    程绾宁垂下眼眸，“孝宗皇帝对他就没有半分防备？”

    听她提及孝宗皇帝，谢玹彻眉梢一顿，

    “谁会相信自己一手调教的人，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虽同父异母，还是太子的孝宗皇帝就对赵琰十分照顾，他们关系亲厚。

    他甚至还经常亲自教导赵琰骑射，课业等等。

    蓝神仙说出那则预言时，孝宗皇帝正值壮年，能文能武，贤名睿智，又刚收复了大片失地，在朝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只当着是无稽之谈，一笑置之，并未加以重视。

    毕竟赵琰是他最忠心，最得力，最欣赏的十四弟。

    孝宗皇帝从没怀疑这个从小视他为榜样，对他无比崇拜，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朝一日会背叛他，窃取皇位，诛杀自己的儿子！

    他的语气讥诮凉薄，可眉宇间却暗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和惋惜。

    程绾宁隐隐觉得他对赵琰这位君主，多少有些意见，也并非一味地愚忠。

    想想也是，有作为的臣子任谁不想遇到一位千古明君？

    两人缓缓朝里走，里面亭台楼阁，杨柳依依，风景怡人。

    他们七绕八拐，绕了好一阵子，才走到了一栋沿着石壁朝内，底下全用木条搭建而成的阁楼面前，在阁楼的不远处竟有一大瀑布，水声潺潺，一种高山起平湖的感觉。

    四周云雾、水雾缥缈，好似身在仙境。

    美则美，可孤男寡女，多少有种幽会的情趣。

    谢玹彻主动牵起了她的微凉的手，虚扶着她腰，进了屋子。

    “不喜欢？你以前不是最羡慕那些山间隐士吗，还说要找个山林隐藏起来，最好住个十年八年的？”

    “嗯，喜欢，只是有恐高”程绾宁摇了摇头，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那时的她童言无忌，随口说说，他倒是还记得清楚。

    这阁楼悬在高处，底下又是湖泊，多少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程绾宁环顾四周，整个屋子一尘不染，像是提前打扫过。陈设极为清雅，茶几上还摆着一把古琴。

    屋内虽没有太多繁复的家具，该有的却一件不少。

    她走到窗户跟前，朝下方瞟了一眼，心口猛一缩，双脚不受控制打颤，就好像自己踩在云端，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谢玹彻从后背后拥着她，

    “别怕，这屋子坚固牢靠，安全着呢！晚膳想吃什么？”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程绾宁耳背隐隐发烫小声道，

    “这里野趣横生，左右该尝尝山里新鲜的东西。”

    谢玹彻眉梢一挑，“好！舟车劳顿，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安排。”

    程绾宁觉得身上确实有些倦意，那种锦帕进了浴室，就着山泉简单清洗了身子。

    眼看着天黑下来，她刚收拾妥当，坐在古琴面前，刚手弹了两曲，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鱼香。

    下一瞬，就见谢玹彻一手端着一盘烤得焦脆的鱼，一手拧着食盒进来。

    程绾宁瞪大了眸子，只觉得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人夫’的感觉。

    下人们都待在了山庄外围，离这里好几里路。他们又没有带厨娘过来。

    “你做的？”

    “嗯。”

    程绾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她的印象中，谢玹彻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子，高高在上，四年不见，厨艺还精进了？

    谢玹彻轻描淡写道，“这鱼是我亲自捞的，很新鲜，才烤好外酥内嫩，趁热吃？”

    说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又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盘新鲜的竹笋，还有一碗蘑菇炖山鸡，和一碗百合银耳汤。

    “这些，是庄子里嬷嬷做的。”

    程绾宁有片刻恍惚。

    这四年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只可惜，四年前他为何和自己划清界限，以及那封绝笔信的事，始终像一根刺插在她的心间。

    无法释怀，也不敢提及。

    天色暗了下来，程绾宁点上烛火，光影摇曳，和谢玹彻面对面坐在桌前，开始用膳。

    果然，不知是太饿的原因，还是心情舒畅，她只觉得每